第三十五章 借手拔钉
“小姐!!小姐!!您还是快些回去吧,若是姨娘怪罪下来,奴婢担待不起啊!!”
原来,来人是文玉倩,文玉倩本是被赵琳禁足,奈何她娇纵管了,无人敢阻拦。这不,文玉倩跑來文玉芯房里了。
帘春本是沉稳的,奈何碰上这么一个小姐,只得陪同。她吩咐几个穿着同色衣裙的丫鬟守门,她与文玉倩一同进房看望文玉芯。
文玉芯气血上涌,差点吐出一口血。她面上的痘疮还在,只是尖上不再冒红。额头上巴掌大的黑色物块,逐渐与肌肤相容,看着像是长年累月不见治愈的伤疤,看起来可怖得很。她拉过被子,埋了进去,在进來的文玉倩眼里,却是一个伤痛到绝望的女娃子。
穿着这一身白衣的文玉倩爬在床沿,头发垂髫,不着粉黛,眼角微红,竟是生出几分妩媚。也不知为何,文玉倩吵着闹着不穿粉色,反而穿上了白衣。白衣看着素,实则在衣袖衣襟上能见到镶着金的绣花。粉黛桃花,盈盈而立,如此年纪小小,却能看出未来的绝代美人风姿。
文玉倩与文玉芯两人,文玉倩美在抚媚,文玉芯美在温婉。抚媚之人,却是表着单纯,心性隐忍。温婉之人,表着盛气凌人,心性狠毒泼辣。两人各有千秋,让人眼花缭乱。未来纷争暂且遥远,此时,本是敌人的两人,却像是好姐妹。
“五妹,你可好些?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文玉芯大咳,只差把五脏六腑皆咳出,脸色白得透明。“无碍,四姐可是有事?”
文玉倩爬起,她振挥衣袖,满脸愤恨。“五妹,四姐定会为你做主。”
“多谢四姐。”文玉芯留下两行清泪,她想起身,奈何身子无力,好是挣扎了一番。脸涨红了,却无法起身。
文玉芯垂下眼帘,娇柔一览无余。只穿着白色单衣,头发披散,脸色憔悴,身子也削瘦了许多,一派楚楚可怜的病弱美人模样。
文玉倩赶忙去扶文玉芯,为文玉芯铺平落枕,她见文玉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,不由更是心疼。她从第一眼见到文玉芯,不只欣喜,还有恐惧,她也不知为何。可此时,恐惧少了许多,心疼却越來越多,她们皆为丞相千金,虽不同母,却是姐妹。
“又怎的感谢我了?我无法保护好你,让你处处受到伤害。”文玉倩顿了会,才缓声说着,“若不是我,你又怎会……”
文玉芯眼神闪烁,附而着露出欢快笑容,回报文玉倩。她早已经无心,无情,对人只剩满腔愤恨。可这文玉倩总会给她意外,就是不知,这是否是她算计的。
见文玉倩话中有话,又像是隐忍着什么,文玉芯很是疑惑。
“五妹,今日,你便搬去与我同住,可好?”
文玉芯仔细的看着含泪文玉倩,坑坑洼洼的脸上苍白,看起来让人惊悚。特是额上的黑色伤痕,让人更加不忍直视。文玉芯手搭在文玉倩的肩上,拿双手青葱白玉,十指短粗,却并不肥胖,反而让人觉得几分可爱。
脸与手成了鲜明对比,文玉芯好似才注意到,猛的缩了回去。本就水润的眼眸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四姐,我这脸,又怎能出去见人。”说着,便流下了眼泪,“若是在厢房内还好,可去四姐那,只会徒增面人,惹人嫌恶。”
“谁会嫌恶你,我定会让她趴下。”文玉倩很是豪气,她必定要保护这个柔弱的妹妹。
可她不知,她只有三岁,又能如何。
“四姐,谢谢你,可我……不愿给四姐带去麻烦。”文玉芯越说,话中越是颤抖,她一见忽然出现在门口的几个丫鬟,脸刹时埋进文玉倩胸口。
温热的液体落在文玉倩的胸口,夏天的衣服本就薄,那灼热的温度让文玉倩的胸口颤动。心中更为之心疼。
文玉倩扫视门口,见几个丫鬟缩头缩脑,不由心生恼怒。她几日不來,竟然有人胆感欺辱五妹!不可饶恕!
“还不进來!”
听到文玉倩大喝,门口的几位丫鬟慌张间,打碎了一旁的饰物。文玉倩再大怒,也不足以让人恐惧,她人恐惧的,只是她身为丞相爱女这个名头。
默不作声的守在文玉倩身旁的帘春眼中复杂,她只是让随行的丫鬟守外门,这里屋的倒是未吩咐。这会惹祸上身,那些下人怕是招难了。
“帘春,去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几个丫鬟被帘春带來,不知所措的站立着。待见文玉芯与文玉倩两人相拥画面,心里是又惊又怕。她们以为这个五小姐空有嫡女名头,却是不得宠的。夫人下台了,她们这些下人怎的对待五小姐,这后院唯一的女人该高兴才是。赵琳确实高兴,文玉倩却是心疼又害怕。文玉倩为何害怕?这也无从得知。
“素日便是你等服侍五妹,为何让五妹受委屈?”
“四……四小姐,奴婢等人可是实在的委屈啊。”说着,为首的丫鬟嘤咛哭泣而跪下。
“哦?你委屈?”
“可不是,五小姐平日里总是无理取闹,奴婢等人实在无法让五小姐满意。”这人见文玉倩笑得温和,便觉文玉倩对文玉芯也是不喜的,至于为何相拥,那只能是文玉倩想给外人一个姊妹关系甚好的画面罢了。
“呵……”文玉倩冷笑一声,若是五妹无理取闹,这些下人不多加劝阻,还推波助澜的又哪能说得过去?何况,她五妹受伤多日,身子本就羸弱,又哪來力气无理取闹。近日她不曾来过,五妹岂不是日日以泪洗面?
“你等是认为,五妹会刁难你们?”
“四小姐说得确是,奴婢们尽心尽力的服侍,奈何五小姐不领情,奴婢们很是难以服侍啊。”
这丫鬟很是胆大,话中满是控诉文玉芯有多不堪,胆大妄为的以为文玉倩总归要奖赏她,她不由把头颅抬得更高。
眼见是低的,这丫鬟是赵琳吩咐下来的,为的便是误导文玉芯,好让文玉芯厌恶文玉倩,赵琳便好插手,让文玉芯无声无息的死在后院。这一招,却是极狠的,赵琳竟连亲身孩子也算计。
“是吗?”文玉倩今日沉稳内敛了许多,衣服也换下了平日里喜爱的粉色,换成了一身雕花白色。看着比一身粉色还美上几分。
“原来,你个身子骨硬朗的人,还斗不过身体羸弱,还不受宠的五小姐不成。”
文玉倩在不受宠三字上咬重了些,跪在地上的丫鬟身子皆为一抖。是啊,一个不受宠的小姐,她们又怎会真心相待。她们克扣了不少文玉芯的饭食,就连药也是文玉芯自个去煎的。她们又在何时服侍过文玉芯。丞相府,明面上明正清廉,后院和睦,又怎知,那些不受宠的妾室庶女,被那些势力仆人如何对待。
“这几人,我要亲自带到奶奶院中。”文玉倩转头,把文玉芯扶躺下,“五妹,你且等些时辰,四姐去去就來。”
来人匆匆离去,眼睛通红的文玉芯埋进被子里,她怕收不住的笑会透漏而出。外人看来,被子颤动,只会是认为文玉芯在偷偷哭泣。
文玉倩走了,赵琳便來了。赵琳不只來了,还带了一个看似仙风道骨的人。一身宽大的粗布衣袍,高冠的发冠上插着一根木棒,油光满面,上嘴唇八字胡,手总是忍不住去抚摸。另一只手抱着一个拂尘,拂尘上沾满了黄色细沙,看起来很是脏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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