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在心里有了裂痕
旦日一早,叶昭南从大胤公主府那边回来,打算洗漱一番,换一身干净的衣服,去宫里处理政务。
邺国皇帝病重,太子监国,所以叶昭南每天都很忙。
可今日他刚回来不久,林翩翩就来到他的院子,二话不说冲着他跪下,磕了个头:
“殿下,请允许妾身离开吧。”
叶昭南整理衣服的手微微顿住,蹙眉问道:
“你还是要走?为什么?”
林翩翩哭诉道:
“自从殿下救了妾身,将妾身带回府中,妾身一颗心都在殿下身上。”
“殿下也对妾身很好,妾身虽然只是个侍妾,但府中没有正妃,只妾身一人,妾身感受到了殿下对妾身全心全意的宠爱。”
“可这几天,妾身知道这份宠爱居然是来自于另一个人,就因为妾身与她有着相似的脸,妾身觉得自己对殿下的一腔情意,终究是错付了。”
“殿下让妾身离开吧,否则等太子妃进府,让妾身日日看着殿下与她恩爱不疑,这比杀了妾身还要难受啊!”
这一番话,既倾诉了她自己对叶昭南的情意,又点明了施丽蝶没出现之前,叶昭南对她的特殊与偏爱。
她知道叶昭南心软,也不会让一个伺候过自己的人离开,所以才敢这么放肆。
可没想到,叶昭南想起昨日与施丽蝶的赌约。
施丽蝶说,林翩翩并不是真心实意想走,只是装作要走,就卡着他回来的时间点做戏,他虽然不信,但也不防试上一试。
于是,叶昭南点头说道:
“既然你执意要走,那便走吧,孤几次三番都留不住你,可见你的心已经不在这里,孤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,准了。”
话音落下,林翩翩整个人都愕然了,她抬起头,眼中还有些难以置信。
叶昭南看着她,只觉得心中有些异样:
她执意要走,他准许了,这时候不应该是高兴吗?她在震惊个什么?
不过,林翩翩很快就低下头,收敛了神色,说道:
“多谢殿下恩准,妾身这就回去收拾东西,离开太子府,也祝殿下和未来太子妃琴瑟和鸣,恩爱不疑。”
说完,林翩翩站起身,准备回院子收拾东西。
这时候,叶昭南又想起了施丽蝶昨日说的话,她说林翩翩带很多东西,是怕他来不及阻拦,跑出去之后不能继续过好日子,实际上是贪图钱财。
于是,叶昭南想起那个赌约,又开口道:
“东西就不必收拾了,你既然执意要走,就证明你不想跟太子府扯上任何关系。既如此,你孑然一身来,就该孑然一身离开。”
“你这身衣服和首饰,就算是孤给你的补偿吧。”
要知道,林翩翩刚进府的时候,可没这么好的衣服穿,头发就用个布条系在脑后,珠宝首饰那是一概没有的。
林翩翩更震惊了,她当即说道:
“我要带走的东西都是殿下送的,让我带走留个念想也不行吗?”
激动到连“妾身”两个字都忘了说了。
“你连孤都不留恋,孤几次三番挽留,你还是要走,那孤送的东西自然也没什么好留恋的。”叶昭南这时候倒是脑子清楚,逻辑清晰。
林翩翩的身形摇摇欲坠,一张脸惨白,说道:
“妾身明白了,殿下这是想断了跟妾身所有的情分。好,妾身可以不带任何东西走,但是起身有个条件,烦请殿下将小婵的卖身契给妾身,妾身想带她一起走。”
“妾身和小婵情同姐妹,在府中相伴这几年,早已经离不开彼此,还请殿下恩准。”
叶昭南将目光落在小婵身上,问道:
“你可愿跟她走?”
小婵当即跪下,说道:
“回禀殿下,奴婢不愿。”
“当初奴婢的父母将奴婢送进太子府为奴,签的是活契,而且爹娘跟奴婢说好了,等奴婢从太子府离开的时候,他们会来接奴婢。”
“奴婢若是被转赠给林姑娘,离开了太子府,那日后爹娘来寻,找不到奴婢,岂不是很伤心?殿下,请允许奴婢继续在府中当差。”
小婵不愿意离开,其实根本原因并不是她说的这样。
父母的约定只是她推脱的借口。
实际上是因为,在太子府当丫鬟,包吃包住,月钱丰厚,除了伺候好主子,基本不需要她操任何心,每个月的月钱都可以存下来,等离开之后就是一笔足以安身立命的存款。
放着这种好日子不过,她为什么要跑出去跟林翩翩吃苦?
林翩翩原生家庭一比遭,兄嫂想把她卖掉,她肯定不会回去,可在京都她又举目无亲,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。
如果小婵真的跟她出去了,就要一手包办她的衣食住行。
毕竟,谁叫她是丫鬟呢?谁叫她的卖身契在林翩翩手上呢?就算被使唤,被奴役,她也不得有任何怨言。
至少在太子府,有厨房管三餐,有洒扫管清洁卫生,有针线管衣服,有浆洗婆子管洗洗刷刷,各司其职,她只需要完成自己分内的事。
可若是跟着林翩翩,这些所有事情都得她来做。
所以,她是疯了才会放着太子府的丫鬟不当,跟着林翩翩出去流浪。
林翩翩怎么都没想到,小婵居然不跟着她走。
那她该怎么办?
殿下不留她,又不准她带走府中的金银财物,连丫鬟也不跟着她,出去之后她该何去何从?
在太子府过了这几年的好日子,她早就习惯了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。
若是真让她孑然一身出去,她能活下来吗?
林翩翩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,思绪纷飞,但只是瞬息之间,她就有了决定:
“是妾身强人所难了,小婵不能走,要等父母来接,妾身与小婵情同姐妹,决定留在府中陪伴小婵,等她为奴的期限结束,妾身再离开。”
听了这话,叶昭南眼中闪过一抹怪异:
“你的意思是,不走了?”
“是暂时不走。”林翩翩傲然道,“妾身早晚还是会走的,殿下放心,妾身绝对不会影响您跟太子妃的感情。”
叶昭南听了她的话,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。
他想着,终究还是被施丽蝶给说对了。
林翩翩做的一切,不过是以退为进,想在他面前找存在感,想证明在他心中的地位。
她就是舍不得太子府的荣华富贵。
否则,只是让她回归到几年前原本的生活,她就不愿意了。
这一刻,林翩翩那美好善良、委曲求全的形象,在叶昭南心里有了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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