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是局外人才敢无所顾忌
施丽蝶说完之后,皇上定定的看着她良久。
看的施丽蝶都有些心慌了,她甚至在思考,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,是不是触犯了皇上的什么忌讳。
可谁知下一秒,皇上就哈哈大笑起来:
“哈哈哈哈——好一个施丽蝶!你果然聪慧,看看,这是什么?”
说完,皇上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,朝着施丽蝶扔过去。
施丽蝶双手接住,仔细一看,却发现是一块铜制的令牌,上面写着一个“邺”字。
这块铜牌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,看样子似乎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摩挲把玩,上面某些花纹处,已经磨损严重,甚至被磨得抛了光。
施丽蝶已经不是之前生活在同安村的农女了。
走出了乡野,来到了大城市,见了世面,涨了知识,她很清楚地知道,这个“邺”字代表了什么:
“是邺国。”
“没错,这是大理寺在搜查玄衣楼的时候,从某个密室里翻出来的,大概是他们走的匆忙,漏下了这块令牌。”皇上说道,“虽然整个玄衣楼空了,但这块令牌,足以说明问题。”
邺国,就是大胤的邻国。
如果说,大胤朝是土壤肥沃的中原之地,那邺国就是相对贫瘠的周边地区。
邺国境内的情况很复杂——
靠东边跟大胤朝接壤的地区,相对富裕繁华,土壤肥沃,粮食产出比较高,经济也比较发达;靠北边的地区,有一小部分在北境,气候苦寒,多为冻土,不宜种植;靠西边的地区,风沙漫天,虽然有人口居住,也有人种植,但始终比不得大胤朝富饶。
这种情况下,如果邺国想要对大胤朝有什么谋算,实在不宜大张旗鼓,那么派出细作进来潜伏,是最好的办法。
玄衣楼可能就是这么来的。
之前几年,玄衣楼在京城慢慢立足,旁人都当它是个普通青楼,没有太过注意,直到它在京城站稳脚跟。
后来,权贵之间慢慢传出玄衣楼的另一个作用。
不少人去试过,发现确实可行,但这种事情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,谁也不会大声嚷嚷,说自己跑去买凶杀人了。
因此,玄衣楼的真正作用,仅仅在少部分人之间流传,而且被大家不约而同的保密。
直到这一次,被施丽蝶掀开了“神秘的面纱”。
施丽蝶看着手里的令牌,有些不明白,于是她问道:
“陛下,为什么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我?”
“邺国派细作这种事,不应该是朝廷机密吗?我既非官员,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,贸然知道这些,不太好吧?”
皇上又笑了,他耐心解释道:
“朕告诉你,是因为玄衣楼是你发现的,你居功至伟。”
“正因为你贸然闹大了这件事,让玄衣楼的人像惊弓之鸟一样逃窜,仓促之下放弃了这么多年经营的成果,才让大胤朝避免被渗透的更深入。”
“试想一下,若非仓促逃走,玄衣楼也不会遗漏下如此重要的东西,若是再给他们一些时间,他们说不定在撤出京城的时候,还会留下后手。”
“可现在,乱拳打死老师傅,你不按常理出牌,反而打乱了他们的布置。”
施丽蝶没想到,自己误打误撞报个刺杀案,居然还有这种效果,怪不得皇上这么高兴。
别人派细作不可怕,可怕的是细作完成了任务,渗透了势力,将整个大胤朝整成个筛子,但为君者却恍然不觉。
能提前发现,总比日后无法挽回要好得多。
因此,皇上对施丽蝶的态度是:
“当赏!朕一定要重重赏你!自从你出现之后,不知道替朕解决了多少大麻烦,朕不管怎么赏赐你都不为过!”
“多谢陛下!”施丽蝶面对赏赐,来者不拒。
皇上看着施丽蝶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其实,他看重施丽蝶,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——
施丽蝶是京城的外来者。
她虽然是忠勇伯爵府的真千金,但自小乡野长大,与伯爵府没有利益牵扯,与京城的任何权贵世家,都没有利益来往。
她是独立在京城权贵体系之外的,是个局外人。
也只有她,敢毫不犹豫直接对皇上说,这玄衣楼可能是个细作组织,其他人哪怕想到了这一层,也不敢说。
为什么?
因为京城的权贵,或多或少在玄衣楼消费过。
就算不了解玄衣楼的本质,但那些纨绔子弟进去找个女人解决生理需求,也是消费。
在里面总要喝酒聊天吧?
聊天总要涉及某些话题吧?就算不是机密话题,但很多时候,他们说出去的话,也会成为玄衣楼搜集的信息,成为情报的一部分。
至于那些了解玄衣楼本质的权贵,就更不必说了。
这种消费方式,更是直接将自己的把柄,递到了玄衣楼手上,未来的某一日,说不定就能成为玄衣楼拿捏大胤朝权贵朝臣的筹码。
从这个角度来说,京城的权贵们,多多少少都为这个间谍组织,出了一份力。
就算有的人家家风清正,谨言慎行,可谁家没有几个亲戚?权贵们互相联姻,姻亲们若是去玄衣楼消费,他们也可能受牵连的。
所以,他们不敢说,说出来就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过。
唯有施丽蝶,她没有背景,一腔孤勇,问什么答什么,像极了皇上的贴心小棉袄。
这怎么可能不重赏?
施丽蝶也明白了皇上的意图,她赶紧行了个礼,说道:
“臣女多谢陛下信任。”
“朕信任你,你也要信任朕才是。”皇上说道,“朕今日找你来,除了告诉你玄衣楼的事,还有两件事要说。”
“请陛下指示。”施丽蝶点头。
皇上看着施丽蝶,说道:
“第一件事,玄衣楼的人虽然仓促逃走,但难保没有留下什么人还躲在京城,伺机而动,而你破了他们的阴谋,朕怕他们会对你不利。”
“因此,为了保护你的安全,朕赐给你一个人,她原本是皇室训练的暗卫,只听朕一个人的命令,但从今往后,她归你了。”
“她将扮作你的丫鬟,贴身保护你的安全,不让你陷入被人刺杀的危险之中。”
“第二件事,朕从前赐了你可以随意进宫的腰牌,你需得好好利用,有什么事情,若是你觉得解决不了的,尽管进宫找朕,朕替你做主。”
“像这次的刺杀案,你去找了京兆府尹,可他是个老滑头,若是你身后不是站着朕,他未必会按照你的意思,去忠勇伯爵府抓人。”
“这一点,你可明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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