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雾村往事
三人回到客厅,在中间的桌边坐下,随即陈诗意开始讲述雾村的过去。
陈诗意的哥哥叫陈冲,也就是之前古逸君碰到的那个魂体。听他哥说,雾村以前是个十分贫穷的村庄,GDP一直排在武市各村末尾,而且经济情况每况愈下。
村里也拜神,财神、观世音、地藏王什么都拜过,但是效果不大,因为其他村也在拜,而且他们在拜神上的投入更大。
渐渐村里人也彻底躺平了,能吃饱喝好就满足了,生活质量啥的想都不敢想。
直至有一天,村长不知从何处拉来了一尊铜像,也就是先前古逸君见到的那尊。
村长把神像拉来后召集大家开会,要求每家按照此尊神像定制铜雕在家供奉,不需要供奉香金及食物,心诚即可,但必须每天行跪拜之礼。
一些村民对此抱有疑惑,但现实是无情的,都已经穷成这样了,何不尝试一下?何况村长在村里一直很有威信,他都那样说了,就试试吧。
从那天开始,村子开始转运,经济状况渐渐好了起来,由于不用供奉香金及食物,和其他村的差距越来越小。
村民的生意顺风顺水,甚至还有中彩票一等奖的,整个村像着了魔似的突然发起了财运。
逐渐,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新房,但是村民的精神状况却每况愈下,更有甚者失智疯癫,很是奇怪。
陈冲起初也是,拜了新神,经济状况也好了起来,但是自己的精神状态也逐渐萎靡。
直到有一天尚且年幼的陈诗意认真看着他问他是不是生病了,他才意识到,自己的身体绝对出现了问题。
陈冲是个聪明人,他细细观察了村里的村民,发现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凡是信拜新神的,都出现了类似问题,而那些尚且年幼的小孩,则没有这种情况,包括陈诗意。
但有的小孩也信拜新神,却没有出现精神萎靡这种情况。关于这个问题,陈冲认为小孩的认知有限,不知心诚为何物,所以没有受到影响。
也是从那天开始,陈冲偷偷停止了信拜。
村里有个规定,每家必须信拜新神,村长每隔一段时间会派人检查,所以陈冲平日里会储存一些香灰,每当有人敲门时,他都会往香炉里倒一点用来迷惑检查人员。
由于是例行检查的缘故,检察人员也是草草了事,毕竟村里这么多户人家,而且陈冲家很偏,在村尾,也不高兴一直来,有几次甚至跳过了他家。
也是从停止信拜开始,陈冲的精神状况渐渐好转,但是相应的,他的经济状况也掉头直下,很是邪乎。
村长也是个聪明人,见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洋房,陈冲家还是小破屋,也前去询问过。陈冲找了个借口说把钱都存银行了,想多吃点利息,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要离开村子生活,盖的房子岂不是浪费了。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为实,还拿出了一张存折给村长看,里面存有50万。
村长看了下存折思索了下,继而笑呵呵地说只要在雾村,只要信拜新神,这辈子就不愁吃不愁穿,为何要有出村的念头?
陈冲说想去大城市见见世面,被村长嗤之以鼻,说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,留在村里比去任何地方都好,让他好之为之。
也是从那天开始,村长开始怀疑陈冲在阴奉阳违,时不时会派人盯梢陈冲,但没发现异常,因为陈冲会时不时出去倾倒香灰。
然后大约在5年前,村里开始死人了。死去的人生前都是一样的病症,神智不清,消瘦如柴,仿佛被什么吸干了精华一样。也是从那开始,村里的财运开始停滞不前,隐隐约约有倒退现象。
直至有一天,村长再度召集村民开会,会上说目前我们村对上仙供奉已经处在饱和状态,上仙普渡众生,现在开始需要外村人的信奉,凡是能介绍外人前来供奉上仙者,除上仙降福外,村里按人头算另奖励5万一人,也就是如果陈冲拉了2个村外的人来信奉,就会额外得到10万的奖励。
条件很诱人,所有村民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,毕竟已经过上了好日子,可不想再过以前那清贫的日子。
也就是从那开始,雾村拜神圣地的传闻渐渐在市井传开,因为去过的人,真的财运发生了转变,就这样一传十、十传百,雾村的客流量暴增,村长还设置起来入口关卡,进村每人收费500,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。
后来,为了方便外来人持续拜神,村长下令在村里造了很多民宿,一晚300,比起有些每天进出拜神的外来人,属实节省了不少。
就这样,村里的经济状况又掉头直上,甚至好于之前,一举拿下近三年武市各村GDP第一的头衔。
但从去年开始,陈冲发现,好像这位上仙对人民的信念需求越来越大。因为之前,人们在信奉上仙一月后才会出现精神问题,经济状况也是在一月内平稳好转的。现在,到处都是一夜暴富的人,而那些人,短短几日就开始变得疯癫,再过几日就暴毙而亡。
政府曾派相关部门前来调查过,但都是一无所获,因为那些死者的死因无一例外都是猝死。
渐渐政府也不再关注此事,只是让雾村取消村口门禁关卡,不再允许外来人进村拜神。而且据陈冲调查,政府给了村长1个亿,用来弥补客流量的损失。
至于政府为什么这样做,是因为他们发现,近期死的都是外村人,尽管死者家属意外地保持一致沉默,但为了防止节外生枝,还是禁止外村人进入雾村。
就这样雾村的死亡事件得到了一定缓解,但还是会有人铤而走险潜入雾村拜神,而对于这些人,村子还会提供接纳服务。
政府也不是吃素的,虽说不管,但还是在关注着雾村,发现这种现象屡禁不止,干脆就发了一个公告,地图上不再标注雾村地理位置,所有自行前往者,后果自负。
照理说,政府此举是极度不合理的。但是事实,所有亡者的家庭,除了政府给的100万抚恤金,雾村自掏腰包再给100万,而且那些家庭在亡者死亡之后财运蒸蒸日上,都过上了极好的日子,竟没有一家去找政府的麻烦。
再后来,为了保持村运昌盛,村长偷偷购买了一大批设备,通过高薪聘请网络工程师,隐去村庄IP,搞起了电话推销套路。就是通过拨打电话推销村内的拜神业务,保证效用明显,村里会提供专人在各个指定地点接应。唯一一点要注意的是,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行程。
就这样,这样的行径偷偷搞了一年,陈冲也逼不得已参与过。每当一通电话打完,他都有深深的罪恶感,尤其是那些答应前往拜神的,得到回应的那一刻罪孽仿佛又重了一分。
陈冲是一个怀有善念的人,并没有被一时的暴富冲昏了头脑,否则他也不会早早停止信拜。
有一天他鼓足勇气对陈诗意交待,意思就是他要出去找高人来雾村看看,因为在外出打工的时候,一次偶然的机会听说这世上其实是存在修道者的,只是他们都神出鬼没,很难找,但不去找,真的一点都没机会。
陈诗意曾经问哥哥为何要这样做,他说为了村子的未来,也为了她的未来。
那段时间市里正好新开了一个工地,陈冲所在的工程队是中标单位,陈冲便以此为理由向村长报备一个月的假期,除了日常工作,长时间离村的人必须向村长报备,否则按村规处置。村长对此曾有怀疑,但是陈冲拿出了开工文书及中标文书的复印件,施工单位确实是陈冲那个工程队,也不好说什么,毕竟村民混得好就是雾村的活招牌。
那一个月快结束的时候,村里突然来了个道士,有点年纪,看着装应该是茅山的。
也就是那天晚上,村长下了宵禁,禁止任何人出门,禁止开启任何照明设施。
那天晚上,外面动静很大,仿佛有人在打斗。陈诗意曾想趴在窗户边上看看发生了什么,却发现窗外好大一片雾气,什么都看不清。
陈诗意曾试着打开窗户,但不知道为何怎么也打不开,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抵抗,可她真的很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。
片刻,外面没了动静,雾气也在此刻散去,窗户好像也能打开了,一切归于平静。人们都很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,但是由于宵禁的关系,没人敢出门。
第二天,大家不约而同起早出门查看,发现早已没了昨晚动静的任何痕迹,也没人敢问村长发生了什么,那道士也不见了踪影,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村子从那天开始,会时不时进行宵禁,村长说是举行仪式,只有核心人员才能参加,但是带来的赐福是全村共享的,让村民放一百个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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