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血债血偿
夜里,秦落衣正想着要出来透透气,却见萧裴煜正好放走一只信鸽。
“是谁的信?”她问。
萧裴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见是秦落衣,才松了口气。
“是我写信。”
“写给谁?”
萧裴煜皱着眉,沉声道:“我总有些不安。”
“那个太子妃,算是好人吧,她之前特意提了一句,问我爹身体怎么样,你不知道,她的语气…我觉得,她在提醒我什么…”
秦落衣心中疑惑,萧裴煜的父亲是镇西侯,大内第一高手,镇守边关多年,他萧氏一族也算是魔教的宿敌,那太子妃如果有意提醒,难道魔教在镇西侯府也搞了什么动作?
思索了一会儿,秦落衣问:“如今管理镇西侯府守卫的人,可信得过?”
“信得过。”
“话别说太早了。”秦落衣轻叹一声,“人心难测,你还是让你爹留意着点。”
“那都是跟着我爹上战场出生入死的兄弟,不会有问题的。”萧裴煜执意道。
秦落衣无奈笑了笑,劝道:“齐王与太子难道不是血浓于水的兄弟?他不一样盼着太子死?”
“他在朝堂,本来就一手遮天了,若非是他在这其中做了什么手脚,那日,城墙上怎么会只有这么点人?”
“人在江湖,能信的只有你自己。”
萧裴煜看着她,忽笑:“难道我不能信你吗?”
秦落衣稍稍愣了一会儿,好在她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,又换上一副不着调的笑容,幽幽道:“我这个人啊,就喜欢说鬼话,你还是不要轻易信我的好。”
“切!”萧裴煜轻哼一声,但还是乖乖又写了一封信回去。
“说到那太子妃,想不到她居然自刎了。”萧裴煜感叹着。
她拦着慕青,不让他提前杀了太子,是怕没了太子做筹码,就没有办法让白虎使退兵,最后还是选择自刎,用双生蛊杀死太子,便是知道三尸虫留不得。
萧裴煜竟然对她有一丝敬佩。
她以和亲公主的身份死在大周,这要如何向世人交代,便是齐王的事,他在中间谋取了多少利益,想必也有他的退路。
忽然感到背后有一丝凉意,秦落衣立马警觉起来,却见远处的屋檐上掠过一道白色身影。
真是奇怪,若是做坏事的杀手,也知道要穿夜行衣,这人鬼鬼祟祟,却把动静搞的如此大,岂非太显眼?
萧裴煜自然注意道这一点,问:“这是干什么…就算是小偷,也知道要偷摸一点吧?”
“不过那个方向,是不是那位圣僧的房间?”萧裴煜挠了挠头,想着,难不成这是什么江湖侠客来找无极比武,心下好奇,便问:“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?”
秦落衣点了点他脑袋,无语道:“别什么事都往前凑,万一有危险,你打的过别人吗?”
“那不是还有一位镜玄尊者吗?”萧裴煜说着,这话明面是炫耀,自他口中说出来却十分别扭。
“他如今丢了一半真气,正是要疗养的时候,你就消停点吧。”秦落衣说着,心底却不免浮起一阵歉意,终究是自己拖累了他。
说完这一句,秦落衣大步离去,留萧裴煜一个人在背后哼唧唧个不停,他望着那人去的方向,不知为何,越看越觉不对,心下一紧,还是飞身跟了过去。
他的轻功不像黎念笙那般毫无痕迹,在房中的秦落衣便听的衣衫与风摩擦的声音,果然,那小子还是去了。
不过去了也好,她此行特意要经过这里,便是要开门见山问一问这位圣僧,十年前,他扮演的,又是什么角色。
无极早已回到房中,昏暗的房间里,他在窗前静心打坐。
月光洒在他光秃秃的脑袋上,更显几分神秘。
屋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,来人没有刻意放轻动作,过了一会儿,他慢慢睁开眼,一袭白衣的少年落在对面的屋檐上。
少年眼中的戾气烧的旺旺的,看到这个和尚心如止水的在这里打坐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,一怒之下,用剑气掀起几片砖瓦打去。
无极只是轻轻挥了挥衣袖,散出的真气便将那几片砖瓦打碎,而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慢慢起身,来到门外。
“这位施主,何必如此执着呢?”他轻笑,眼中却是如此不屑。
“妖僧!”少年咒骂一声,“我要你偿命!”
“好说。”无极依旧面带微笑,起势,身子轻飘飘的便悬在空中飞往树林。
少年见他离去,确定身后有一人藏着,方起身跟上。
他这样追了很久,才看见空旷的树林里,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白衣僧人。
待他缓缓落下,无极方才慢悠悠转过身来,轻笑:“比起你上一次,确实快了不少。”
少年握紧了手中的剑,一张张鲜血淋漓的面庞在脑海中闪过,那么多人死了,可罪魁祸首却被这武林尊为隐莲圣僧,这是什么道理?
他这样杀人不眨眼的怪物,也能被叫做圣僧?
“今日,你必死!”话音落下,少年用尽全力,带着凛冽的剑气,以最快的速度刺向面前带着笑意的白衣。
“咚”一声,无极双手合十,一朵金灿灿的莲花绽开,将无极包裹其中,也将那柄袭来的长剑死死卡住。
少年还是太慢了,他咬着牙,拼了命想将剑再往里刺入几分,明明已经这么近了,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杀死他了!
看着他拼命的模样,无极不由得嘲笑一声,道:“四次,这是第四次,你连小僧的六瓣金莲都破不了,还大言不惭,说要杀我?”
“你满手血腥,难道不该死么!”他咒骂着,“什么隐莲圣僧,你也配!”
“施主这话说的在理,”无极依旧挂着笑,“可是这隐莲圣僧的称号,也是世人强加给小僧的,小僧,可从未认过。”
少年哪里听得他这些诡辩,剑锋一转,爆出一道剑气,可依旧被那朵莲花吞噬,竟起不了一点作用?
难道想杀他,真是以卵击石?
“呵!”无极冷笑一声,幽幽笑道:“公孙氏,无形剑,十三年前在你父亲手上尚且能与小僧一战,但是在你这里么,啧啧啧…”
“你找死!”
公孙羽怒喝一声,在剑柄处附加一掌,期盼能击破这朵莲花。
“散!”无极大喊一声,长袖一挥,双手分离,金莲花绽开,涌动的真气逼的公孙羽猛退。
莲花消散,无极一手举在胸前,缓缓向他走近,身上的杀意慢慢显露。
“你区区一个玄灵境,有这份胆量来找小僧,也算不错了。”他笑着,话锋一转,冷声道:“但,事不过三!”
无极背过身去,望着明月,今夜,他手上,注定要多一条人命,也许十三年前,不该心软放过他。
“小僧已经放过你三次,施主依旧执迷不悟,那就怪不得小僧了。”
“人人都称我隐莲圣僧,那今日,小僧便以神佛之名,收回你这条命!”
“无生法珠!”
白衣的僧人怒喝一声,手中那串玉穗佛珠爆出一道金光,二十七颗珠子散开,真气卷动着狂风盘旋而来。
公孙羽忙聚起一道屏障,奈何实力悬殊,法珠袭来,只在一瞬便破开了他的屏障,围绕在他周身,无论如何,都走不出去。
“收!”话音落下,无极一手握拳,二十七颗法珠聚集在公孙羽脖颈处猛的收拢,勒的他喘不过气。
身后传来他痛苦的呻吟,无极的手却握的越来越紧,公孙羽脸涨得通红,慌乱中挣扎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。
无极没有停下,也不打算停下。
一道忽然袭来的剑气在关键时刻打断了无生法珠,救下了公孙羽。
无生法珠回到无极手中,他转身看着这个冒出来挡在公孙羽面前的红衣少年,是黎念笙身边的那个小子。
他再看了一眼还在喘气的公孙羽,难怪他今日来的这般不管不顾,一来就出剑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,原来是故意引了旁人来,目的,便是要他人看看自己的真面目。
“兄台,没事吧?”萧裴煜关心道,但依旧十分警惕,他在暗处可是看的明明白白,虽然这二人的过节他还不清楚,但这和尚确实心狠。
什么圣僧,妖僧还差不多!
“两年不见,你功力没什么长进,心计倒是更上一层。”无极声线冰冷,透露着一股杀意,连“施主”二字都没有。
公孙羽趴在地上,还大口喘着气,也忍不住咒骂:“和你这妖僧的心狠比起来,过犹不及!”
“今日,我便要让世人亲眼看看你的真面目!”
无极冷笑,摇了摇头,萧裴煜只觉得他此刻的气息好恐怖。
“你错了。”无极轻叹,“原本今日,小僧手上只要多你一条命就可以,你却非要拉旁人下水,看来十三年前,就该将你们赶尽杀绝。”
“十三年前…”
忽然传来一道女声,一袭绿衣从暗处悠悠走出来。
“十三年前,江湖最富有的公孙家一夜间家破人亡,无一生还,原来是大师的手笔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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