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涉险
九月,正如宋清朔前世看到的那样,西梧于蓝田关前囤兵十万,意欲攻打大梁西境。
只不过与前世不同的是,这一回,那位西梧王竟然提前因病薨逝,新即位为王的西梧太子为了立威,于是便决定御驾亲征,入侵蓝田关劫掠。
宋清朔将前线传来的战报递给了姜淮,询问道:“娘子怎么看?”
姜淮只淡淡扫了一眼,便继续手把手教着瑾柔画画,嘴里漫不经心地吐出四个字,“不自量力”。
“确实是不自量力。”宋清朔伸了个懒腰,“但我还是得去一趟。阿淮,我不在的这段日子,你要把自己和瑾柔照顾好,知道没有?”
接着又揉了揉瑾柔的小脑袋说:“爹爹要去蓝田关一趟,瑾柔在家要听阿娘的话哦。”
“爹爹不能带着瑾柔一起去吗?”瑾柔抬起小脸,可怜巴巴地问道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姜淮的声音也随之响起。
“那我不能和爹爹阿娘一起去吗?”瑾柔撅着小嘴撒娇道,还挥了几下自己的小胳膊,“我也可以帮爹爹的!”
“乖,等你长大了,阿娘再带你去哦。”姜淮柔声哄着瑾柔道,“爹爹和阿娘是去打仗的,不能带你。”
“可是灵晔和我说,微澜姨姨十三岁就跟着苏王爷上战场了...”瑾柔有些难过地说道。
“乖女儿,可你现在才六岁。”宋清朔哑然失笑,又抱起瑾柔说,“爹爹答应你,等你十三岁的时候,爹爹也带你去战场上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瑾柔笑着应了,在宋清朔和姜淮的脸上一人亲了一口说,“我会和云舒姨姨乖乖在家的,爹爹和阿娘一定要早点回来哦。”
把瑾柔交给了云舒照顾后,姜淮对宋清朔说:“将军随我去见个人吧。”
宋清朔已经猜到她会带自己去见桑梓,只是搂住她的腰,低头蹭着她的脖子说:“叫郎君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撒娇。”姜淮一把推开怀里的“小娇夫”,“你在这等我,我去换身衣服,很快就来。”
她换了一身黑色劲装,卸掉了钗环,向曾经一样用一黑玉簪高束长发,腰间别着长剑,身后背着银色弯弓,很快便走到宋清朔的身边说:“走吧。”
宋清朔看着她笑了,牵起她的手,他的弦月,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。
正如他们预想的那样,桑梓已经在酒肆内等候多时,店内空无一人,桑梓见到宋清朔和姜淮便做了个请的动作,把他们请进店内道:“将军与夫人来此,想来也不只是为了喝酒吧。”
桌上放着的,也不是葡萄酒,而是两杯沙棘茶。
姜淮喝了一口茶水,率先开口直说道:“三公主筹谋多年,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。”
“就喜欢夫人有话直说的样子。”桑梓微微一笑,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清朔道,“这么看来,将军也知晓了,这些年多谢弦月姑娘与将军暗中相助。此番找我,又是想让我做什么呢?”
宋清朔忽视了姜淮略显吃惊的表情,点点头说:“自然知晓。我来找公主,也是希望公主能助我暗中进入西梧大营,事成之后,我定然也会助公主心愿得偿。”
“不是他,是我。”姜淮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,“三公主会帮我的吧。”
宋清朔已经猜到了姜淮的计划,厉声制止道:“阿淮,你别冲动!”
“我去,比将军亲自去,胜算更大。”姜淮微微笑着,胸有成竹的模样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宋清朔继续阻止,“大梁的太尉是我,为国征战,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为国征战不是让你去白白送死。”姜淮不知宋清朔为何突然变得优柔寡断起来。
“反正我不许你去,你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,我怎么可能会再让你涉险。”说着立刻紧紧抓住姜淮的手。
“那个,将军和夫人可有主意了?”桑梓非常“不合时宜”的问了一句,“事不宜迟,还是趁早决断为好。”
姜淮忽视了宋清朔的阻拦与反对,直接对桑梓说道:“我和你去,请公主带我进西梧军营。”
“将军的意思呢?”桑梓转而问宋清朔道。
宋清朔正想出言阻止,却被姜淮狠狠扼住了手腕,传来一阵疼痛,她笑着说:“他没有意见。”
离开桑梓的酒肆后,宋清朔有些生气地甩开了姜淮的手,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她发了火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!你是看不起我,觉得我去就一定会被西梧军俘虏射杀吗?!阿淮,你现在是我的妻子,不是我的暗卫弦月!为什么总要这样,你明知道我有多舍不得你,若是你去了我有多担心,还非要自作主张!你能不能好好呆在我身边,让我安心点!”
姜淮知道他是担心自己,也不觉得生气,只是柔声说道:“我当然知道宋大将军武艺高强运筹帷幄,可是暗中潜入敌营,这不是将军擅长的样子。你放心,我不会愚蠢到冒着重兵去刺杀西梧王,我有我自己的办法,最多两个时辰,我一定回来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宋清朔执拗地说,不愿让她独自冒险。
“没事的。”姜淮笑着,示意他不必担心,轻声细语道,“事不宜迟,我即刻就与桑梓一起出发。”
“你至少应该告诉我,你要做什么吧。”宋清朔一把拉住她把她搂进怀中,“阿淮...我舍不得你。”
“宋将军何时变得这样优柔寡断?”姜淮笑着打趣道,与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,“我会扮作桑梓的婢女,与她一起潜入西梧军营,然后给他们的马匹下药,使马匹失去作战能力,随后便会火烧军营粮草。为了防止暴露目标,我不会放焰火作为信号,但是你只要看见西梧军营中起火,就立刻带兵攻打。不必担心我,我会没事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沉着自信,是他最熟悉的,弦月的模样。
“好。”宋清朔低头,在她眸上落下一吻,嘱咐道,“保护好自己,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放心。”姜淮也踮脚亲吻了他的双唇,随后立即翻身上马,对着他挥手道,“等我的好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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