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小五
文英对上乔大一张黑的铁青的脸。
头一次觉得对这汉子好像有那么点过意不去,说起来,几人也算同伴不是?
虽然他从前挺不招喜,但相处这一个多月,确实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想着,文英略显尴尬地撕破一缕衣袖给乔大包扎起来。
后者全程无可奈何,反正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,跑不了反抗不得,还得任人宰割。
“我知道你担心崽子,”文英边包扎边说,“但在这个地方,不是急就能办成事。”
说起来小崽,她的担心不亚于任何人,可是现在身处迷局,先找到那个引线才能摸到真相。
“小崽身上有法器,若有异动必然能感觉到,你且安分在这里守一会儿,若是见到当初在鹧鸪岭上遇见的那三个汉子,记得留意些。”文英包扎完嘱咐了一遍,转身再次走进树林中,徒留乔大在身后琢磨……
这次文英进的路是,坤位,死门。
五通庙里,青石板上站着小小的人儿,正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滚来的皮球。
“快点,踢过来呀!”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,说出这么纯真无邪的话语的时候,怎么就这么让人心底发凉呢?
乔生觉得眼前这看不见的东西,应该是个妖怪,但是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妖怪,可能比自己年纪还要小,那妖怪让他来一起玩,那还真就是来玩……
这会子,沙包,鸡毛毽子都玩腻了,换皮球了。
“快点快点,踢过来啊!”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又传来。
乔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想着他皱着小脸开口:“那个……你的声音一直都这样吗?”
那个声音显然一愣又开口道:“不好听吗?姐姐说这样的声音才会显得我很厉害,别人就不敢欺负我!”
“姐姐?”乔生疑惑地思考了一番,又开口道:“那你本来不是这个声音咯?”
一阵风刮过,好似“他”摇了摇头,承认了乔生的猜想。
“能用你本来的声音说话吗?你这个声音,我有点害怕。”乔生也是个实心眼的,也不怕惹怒了对面。
谁料对面完全没有生气,反而怯生生地问:“用我的声音,你会不会就讨厌我了?”
乔生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开口:“试试吧,你没说我怎么知道?”
这孩子倒是答得谨慎,不随便许诺人家。
对面想想觉得说的也有道理,旋即变换了声音开口:“乔生,是我,我们一起玩吧……”
这声音低低的,好似一个小娃儿胖乎乎地,说话都得用点劲儿,憨憨傻傻的竟让人觉得有点讨喜。
乔生一时走了神,这声音让他想起娘亲得病之前,在村里与他玩耍的那位小胖哥。
又憨实又单纯。
对面见乔生没了言语,以为乔生不喜欢自己,也不敢吭声,五通庙里的空气忽然就冷了下来。
“我们玩球吧!”乔生回过神忽然开口说道,言毕他将皮球一脚踢了出去……
一时间,阳光又照射进来,周围又温暖起来。
虽然乔生看不见对面的模样,但他能感觉到,对方并没有恶意。
两人一来一回几个回合正高兴,乔生心想得找个机会去找娘亲才行。
忽然,皮球像失了重心重重落在地上,像有一股风,推着自己往前走,耳畔传来“他”的声音:“快走快走,姐姐来了!”
乔生还来不及反应,就被那阵风推进了庙坛的供桌下面。
“你躲好了,千万别被发现了!”那个声音憨憨的,却说的格外真诚。
乔生重重地点了点头,实则心慌的紧,握着脖上的吊坠,才勉强安了安神。
轻盈的脚步声,踱进了堂内。
从桌帘的缝隙下,乔生能瞧着她的素色衣裙。
那人跪在堂前,口中低声念着什么乔生听不清也听不懂,只是从地砖的反光,隐约能看清是个少女。
可即便是从地砖上,他依然清晰地看到少女身后三团张牙舞爪的黑影,紧紧跟着她,似乎将要把她吞噬。
乔生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“小五?”少女冷冷的声音传来,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回答:“在。”
是“他”,原来“他”叫小五啊!乔生心想。
少女像被忽然触怒了一般,抓起供桌上的东西狠狠朝地面砸去:“不是让你不要用这个声音吗?又蠢又难听!”
小五被吓了一跳,忙把声音换回了不男不女的声音:“我错了,姐姐。对不起,姐姐!”
“你太不乖了……”少女低着头,声音冷淡又漠然,一双眸子阴郁的可怕。
“姐姐……”小五的声音打着颤……
少女一步一步走出庙堂站在了庭院里,她从袖中取出匕首,沿着墙沿狠狠划了过去。
一路上留下一道深长的刀痕,伴着匕首划过墙面的声音,还有小五低声的抽泣。
乔生掀开帘角张望着院中的一幕——被怪物包裹的少女,脸上露着诡异的笑,廊柱被她刻的坑坑洼洼一片。
乔生原想着这庙到处都是划痕火烧的痕迹,以为是年久失修的原因,难不成都是这女的干的?
可是,小五哭什么呀?乔生不解。
撒完了气儿,少女心满意足地回到堂内,乔生急忙放下了桌帘躲到了后面。
少女一步一步走的慢悠悠,从供桌上扶起物件的动作也慢悠悠,她慢悠悠地开口:“你说你,把那些人放进也就算了,还要用这个蠢声音来惹我,太不懂事了。”
小五一声也不敢吭。
少女的举止柔柔慢慢,冷不丁儿忽然开口:“好像,你把那个小娃藏起来了?”忽然她忍不住笑了:“做得好,赶快带出来让我看看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,小五大气不敢出——姐姐怎么知道的?
不能让姐姐看到乔生,她会杀了乔生的!
这么久了,乔生是唯一一个不讨厌他的人……
小五在心里疯狂地摇头,一个字儿也没有发出。
少女的眼神变得冰冷:“怎么,不肯说吗?”
这一句话看似轻飘飘,却让乔生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连带着好似整个庙宇都跟着抖了一下。
乔生人小鬼大,心中一盘算就已经明了——这个姐姐肯定不是好人,就她一身的妖怪就可以知道。
小五,应该不是坏人——不然他为什么要让我躲起来。
他觉得自己的小脑袋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,以前总是跟在娘的身边,人都被宠的变笨了。
这么一分析,他知道他这会儿很危险——显然这个所谓的“姐姐”对他不怀好意。
他可不能被发现了,不然就见不到娘亲了。
正当他满肚子心思转来转去的时候,“轰”地一声,一抹火光映照进堂内的青砖上!
小五的惨叫声震耳欲聋!
乔生的心突突突跳地飞快,他猫在地上从缝隙看去,少女正用煤油点燃了一团火,在院子里烧的正旺!
小五哭的哇啦哇啦地:“姐姐,我错了,我错了!你不要烧小五好不好?小五好疼!”
少女罔若未闻,她将煤油撒了出去,抬脚将燃火的木棍踢了过去,“刺啦”一声,一条火蛇在院中燃了起来!
小五哭的喘不过气儿,边哭边喊:“我错了,姐姐,你不要烧小五……”
乔生的心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疼,虽然他看不见小五在哪里,但是他能感觉到,小五现在很疼……
可是这么疼,小五依然没有供出他在哪里……
乔生想着,眼睛不禁有些模糊了,他低头摸了摸自己脖上的小剑,心中一横,从供桌下爬了出去,他举着小剑对着那少女比划着骂道:“妖怪,我在这里!你别伤害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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