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杨柳
只见地上的蛆虫蹦跶了几下,好似意识到有什么危险似的,弓起身子没有方向地乱弹去,有的撞到车厢墙壁上又重重落了地,有的朝着无名子的腿上冲来如一柄飞刃!
无名子夜视不佳,还未及看清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飞速弹了过来,大腿上传来一阵麻麻的疼,他抬手凝剑气直直切去,将腿上的那条蛆虫斩成了两段!
要命的是,即便断成两截,那蛆虫的牙齿还紧紧咬在无名子的腿上!
雄灵和雌灵才将乞婆的伤口愈合,回头发现状况有点失控,只见雄灵先一步将地上的蛆虫全部碾碎,又折回看看无名子的大腿。
只见金银光互相缠绕着,围着无名子的大腿,慢慢将那蛆虫的断肢拔了出来……
初冬时候,无名子自觉穿的不算少,这家伙还是一口就咬穿了他的薄棉裤,从破洞里还能看到里面两个小洞,显然是那蛆虫咬过的痕迹……
肉眼可见,伤口处有些青紫。
雌雄二灵对视一眼,心中了然,这虫子即便是不成形的虫卵时,都还是带有剧毒的。
二灵慢慢靠近无名子的伤口,互相缠绕,将那一缕缕毒素吸了出来,只见一抹黑色的雾被包裹在金银光芒之中,最后慢慢变淡,至消散……
“多谢。”无名子知自己得救,开口道谢,雌雄二灵摆摆手,又回到紫金葫芦里。
一旁的孟西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正对着地上一滩滩蛆虫的尸体发懵。
那乞婆刚刚治伤的时候就被雌灵催眠了,此刻终于清醒过来,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,平平整整,一点事都没有了!
她惊讶地摸摸自己的脸,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凹凸不平,她难以置信地对着玻璃借着灯光的反光仔细地看着,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……
她几乎是连扑带跪地拜倒在无名子面前:“感谢道长救命之恩,我当牛做马难以为报!”
无名子摇了摇头,指了指紫金葫芦道:“是住在这里的虫灵帮了你,我也多亏他们,你谢错人了。”
乞婆闻言又转头向紫金葫芦连磕了几个响头,紫金葫芦摇晃了两下道:“救死扶伤,行善积德,应该的,不必如此。”
无名子闻言扶起了乞婆,示意她坐下,毕竟还有很多疑惑需要她来解答,比如,她是怎么中毒的?
乞婆觉得自己身上太脏,也没敢坐,只是站着偷偷看了外面几眼,确定孟西星去找扫把去了,才缓缓开口:“我曾是万艳阁的姑娘杨柳,您身后这小娃娃,是我的好姐妹吕仙儿的女儿……”
无名子微微惊讶,丫丫的生母竟是万艳阁的姑娘?
万艳阁,文英曾跟自己说过,那个地方背景不干净,是徐开阳和师兄……无云子,或者更多其他人做交易的幌子,文英就是前几日的十五失踪的,而后便听说万艳阁也被出让了……
无名子停止了思绪,示意杨柳继续说……
只见杨柳稳稳了情绪,决定从头说起……
“四个月前,万艳阁的老鸨忽然让姑娘们都报上生辰八字,连同家里有儿有女的,也不能遗落,说是要招个人去给东家做干儿女,因为东家的女儿病重,收养个女儿好旺旺姊妹,才特地来要的生辰八字。”
“当时楼里的姑娘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,若是能被选上,就脱了娼籍,改名换姓,这段过往就算过去了。”
“所以大家纷纷报上了自己的生辰,连家里人也没落下。”
“一个月后,定下了几个人选,其中有我,还有仙儿的女儿,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更为年轻的小姑娘,才到楼里没几个月,都还是没开过苞……”
“自然先让她们那几个身子干净的先去试试,仙儿的女儿远在老家,暂时来不了,也先作罢。”
“我跟仙儿觉着,这几个姑娘去了肯定能成一个,我们就别妄想了,何况仙儿也不太想把闺女给别人养。”
“虽然苦虽然名声不好,但好歹是跟在亲娘身边。”
“那个时候我们都天真了……”
杨柳叹了口气,她眼神望着远处像陷入了回忆之中……
“那日是十五,每逢十五,万艳阁的生意却会比平时冷清一些,几年来我们也习惯了,那日楼里没几个客人,我跟仙儿在楼里本就不算出众,熟客也不常来,那日我俩便躲在平时人很少去的顶楼里躲懒……”
“我特意藏了壶好酒,仙儿拿了她老娘腌的果脯,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喝着,仙儿说她等到女儿长大就好了,这行当总不能一辈子干下去,我笑她妄想太多,入了这门哪还出得去……”
“就在我们憧憬以后还能不能找个好人家的时候,我们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,那个声音不似人又不似动物,我跟仙儿对视了一眼,偷偷趴在门缝上看……”
“这阁楼上几乎没人来过,灰都积了厚厚一层,也就我跟仙儿不嫌弃,觉得清净,倒没想到还有别人跟我们想的一样不成?”
“带我们凑到门缝偷偷看去,只见阁楼正中的大堂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紫色的圆圈,那圆圈背后一片混沌,好像另外一个世界一般……”
“那一声声奇怪的呜咽就是从那圆圈后面的世界里传来的,我跟仙儿从没见过这玩意,也不敢出去,听其他姑娘说过,万艳阁是东家拿来镇鬼的,却没想过这楼里真有鬼不成?”
“就在我俩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,那黑色的混沌里忽然钻出一个黑袍老头,他脸色阴沉看起来吓人的紧,跟在他后面的一个年轻的少女被他用绳索捆着拽了出来!”
“那个少女我们都认得,就是被选走的姑娘之一,可是不知道为何会从这般古怪的地方出现,而且浑身伤痕累累,没一处好肉!”
“原本我们以为她只是不听话被打了,可后来才真的叫可怕……”杨柳顿了顿,她瞳孔放大,好像又亲临了那个恐怖的现场……
“那个黑袍老头把她吊在房梁上,她嘴巴被堵着没办法说出话来,这里又是阁楼,即便有点轻微响动也不会被发现。”
“只听那黑袍问她:‘当姑娘还是当食物’?那姑娘拼命地摇晃身体,好像在抗拒选择,也或许是害怕,是呀,谁不害怕呢?”杨柳忽然幽幽地说。
“那老头像耍她一样,根本没有理会她的任何回答,他就那么挥了一下手,一个会飞的怪物,青面长牙,比画本上画的还恐怖,它朝着那姑娘飞去,发出不像人不像动物的声音……”
“然后它忽然扑了上去,”杨柳做出一个扑的动作,整张脸已经变得煞白,“尖长的牙齿刺入那姑娘的脖子里,只一会儿,一个活生生的人,变成了一具干尸……”
杨柳后怕地摸了摸脖子,后背已经冷汗一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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