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入府
一炷香后,白氏一行人已经现在了宋府内宅里。
面前便是宋家三小姐宋蕊的房间了,听宋安说这三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平时连个声响都没有,唯小小姐宋敏回来才能一见。
如今宋敏没了,不知道她如何作想。
这一路上都没看到胡月的线索,还好黄七打一进门就自个儿溜去找她了,也好让白氏专心对待眼前的人——毕竟整个宋府当属这里阴气最重。
宋德站在白氏身后,脑海中还在回忆着宋敏离世那一幕,不由得老泪纵横,心酸不已。
他本能地不想相信,可是理智又在提醒他,事实应该如此。
他的小敏,四年前便开始异常。
那年家里出了大事——妹妹宋蕊砸死了一个小丫头,最后府内将事掩盖了下去,可家中从此便开始不得安宁。
小敏也变得精神恍惚,道士说是犯了冲受了惊吓,他便将小敏送到了城里。
父女虽见得少了,但听闻她在城里精神好很多,也就安心了。
直到她第一次回家探亲,那晚他总是睡不安宁,至夜深已经辗转反侧,便起来透透气,路过小敏的房间,守夜的丫鬟都不见一个,正纳闷却听到奇怪的“嘎嘣”一声,他心中觉得怪异,抬手敲门,久无人回应。
他有些担心又用力拍了几下门板,才听到宋敏的声音迟迟传来:“谁在外面?”
宋德听到女儿的声音顿时安心不少,开口答:“是爹爹,你……睡了吗?”
宋德本来想问在做什么,又怕女儿敏感心生不悦,遂改了口。
“睡着很久了,所以才没听见爹爹你敲门。”宋敏答。
“嗯……那好,接着睡吧……”宋德脸色阴郁地答完起身离开。
他在庭院中站立良久——没听见爹爹你敲门,她怎么知道我敲了很久的门?
宋德一夜未眠,他在回廊旁立了一宿,整夜守夜的丫头都没有回来,及至凌晨,天还未亮的时候,宋敏才从房门中悄声摸了出来,直往后院走去。
宋德远远跟着,只见她在花园中丢下什么东西便匆匆忙忙往回赶。
等宋敏不见了身影,宋德才到花园里一探究竟,这花园里有一处人为堆砌的石块,是老爷子特地打造出来的一处景致,在树林深处,经年都只做远观,没人靠近。
宋敏方才就是从这石块后出来的,宋德绕到了石块后,先闻到一丝淡淡的腥味,凑近一看,只见一只死鸡被丢在乱石缝里!
宋德心里一个咯噔,略带慌张地拎起来看看,那鸡的头被扯断了,丢在什么地方也看不清楚,只瞅着这断脖上的血被抹的干干净净,宋德拎着鸡抖了抖,一滴血都没滴下来。
他装作不知道,心想先把鸡埋了,后有寻思埋了反而刻意,便也放在花园中暂没搭理——他也想看看,第二天宋敏得知死鸡的时候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解释。
第二天,下人们发现了这只死鸡,但无人当回事,只当是闹黄鼠狼,加强防范即可。
宋德特意来到宋敏房间,见女儿正在练字,便静静立在一旁不打扰。
良久,宋敏搁笔,才向宋德这位父亲行了礼。
宋德端着茶盏,琢磨怎么开口。
宋敏则一脸新奇地问:“爹爹,听说府里闹了黄鼠狼?”
宋德微微一怔,“嗯”了一声又开口:“听说在花园青石后面发现了被黄鼠狼吸干血的死鸡。”
宋德特意看了宋敏一眼,只见女儿面不改色,一脸天真好奇,那模样实难想象,昨晚的人就是她……
从那时候起,宋德就知道女儿不对劲,暗里也找到道士和尚,却没碰见个有真本事的。
后来他又撞见过几次,也曾有意无意当着宋敏的面提过几嘴,都被宋敏置若罔闻。
他去找到城里的洋医生,人家说宋敏得了精什么症,听了几句听不懂,越听越烦把人家医生打发走了。
再后来宋敏变得越来越乖戾,话不投机也说不了几句。因城中有住处,她就只在城里甚少回家,除了妹妹宋蕊回来的时候会回来小住几天。
后来听跟在身边的奶娘说,她把城里的下人都换了一批。
有时候,宋德觉得眼前的女儿,并不像十五六岁的模样,或者说,不像是她的女儿。
直到今天,他才发现,造成今天这种结果,其实早就有迹可循。
一声声呼唤打断了他的回忆,他循声看去,白氏正问他怎么样才能让宋蕊出来?
宋德闻言摇了摇头,平时都是小敏唤她,除开小敏,他们谁都劝不动。
白氏又推了推门,锁着的,黑灯瞎火,除了院子里特意为宋蕊点的几支廊烛,整个房间一丝亮光都看不见。
硬闯吧……着实没必要,他们是来救人的,又不是来灭口的。
想着,白氏还是决定,先让宋德把从五通庙带回来的宋蕊抬过来。
没一会儿,一身素衣的女子被抬进了院里,她依然保持着跪坐的姿势,双眼紧闭,不看不闻。
屋内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房间内唏唏拉拉一片嘈杂,白氏往前叩了叩门:“宋蕊,你不出来看看外面是谁吗?”
里面鸦雀无声。
彼时已经是亥时一刻,云彩缓缓流过,挡住了明亮的月光,整个院里,只有廊烛一闪一闪,忽明忽灭。
乔大立在门口觉得身上没由来的一阵儿冷,乔生也有些后怕地往后靠了靠,离乔大更近了点。
记得宋安说过,这院子之前有个奶妈被劈成了两半,想到这儿,乔大不由得一个激灵,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着。
白氏闻到一丝异味,眉头微微皱起,她抬头看了看漫天阴云,冲着宋德开口:“你快走,躲到房内别出来。”
宋德一惊,心里慌得没边儿,忒不是没听说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,急忙拉着几个下人,在他们前呼后拥下逃离了宋蕊的院子。
月光间隙洒下来,院子里光影斑驳,忽地映出一个巨大的影子落在院中的地面上,遮住了跪地的少女。
白氏抬眼望着阴影来处——那个立在房檐上,浑身像裹了一条细长的蛇一样的女人。
惊愕,讶异霎时布满了白氏的眼眸。
心底的怒火噌地一下被点燃了——原来这就是那些人说的那个妖怪,在赵府,在宋府,搅得不得安宁的那个人?
竟是如斯……原来如此……
她蓦然抬手,掌中凝力“嘭”地一声将宋蕊的房门拍成了碎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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