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乞婆
太和山在豫地,无名子他们要先到豫州,再转去洛州,还要辗转马车才能到。
路程不算近,还有点小小颠簸。
好在徽州有直达豫州的车票,傍晚时分,三人吃了点窝窝喝了碗热气腾腾地野菜汤,就打算上车去。
徽州潮润易下雨,初冬时节棉鞋打湿了分外冷得很,孟西星便把丫丫背在背上,无名子一人撑两伞护着他二人朝车站走去。
眼睛一点点在恢复,如今他觉得自己视物要清晰了很多,他望着孟西星背上的丫丫,稚嫩的小脸,一双大眼睛,生的白净有可爱,金清水白,想来还没问过这孩子八字。
虽然没答应白氏正式收她入门,不过这孩子无父无母,入道门也不是不可。
她这么小,估计也不知道自己生辰,算了,还是别问了。
无名子打消了自己的想法,抬眼间已经到了车站,这徽州的雨,淅淅沥沥,总感觉伤怀的很。
车站有衣着破烂拿着破碗要饭的乞婆,丫丫立在孟西星身边看着,有些害怕又想多看几眼,孟西星走过去,放了几纹铜钱在那碗里,乞婆收了铜钱道了谢,抬头对上丫丫的脸,吓的大叫一声,连碗都顾不得捡拾,拔腿便跑了。
丫丫被那乞婆叫的吓了一跳,缩在孟西星后面,孟西星抚了抚丫丫的额头将她护在身后。
“怎么了?”无名子走来不明地问。
孟西星摇了摇道:“可能有些神智不清吧!”
三人望着乞婆远去的身影,火车喷出白雾发出“呲”的巨响,提醒他们该上车了。
一双眼睛缩在廊柱后,警惕地看着他们……
豫州到徽州还有一段距离,今晚是要在车上过夜的。
无名子的眼睛到了晚上更加有些看不清楚,孟西星便让他好好休息,自己作为师侄也该来守夜。
无名子没反驳,招呼丫丫睡了,自己则坐在铺上打坐。
他不是不知道,孟西星这一路想跟着自己的缘由,无非是为了找他师父无云子罢了。
但师兄已经死了,该怎么告诉他?
告诉他师兄的真面目,还是告诉他,师兄选他当徒弟,一开始就是为了他这具有上乘资质的身体?
说不出,也没办法开口。
无名子只好装傻充愣,拖一天是一天。
车厢尽头的孟西星靠在门框上,望着窗户外飞快疾驶的原野山川发呆。
原以为师叔是来找师父下落的,结果好像全观的人都挺急,唯师叔一点也不急。
师叔这次出行还真就没有任何想找师父的意思,如果不是知道师父的行踪,那便是师父的失踪跟他有关!
如果他知道师父去哪儿了,为何不在观中坦白?
观中乱成一团,好似全然跟他无关一样。
虽然知道怀疑自己的师叔这想法不对,以师叔的人品,的确不应该成为他怀疑的对象。
可是……
孟西星皱了皱眉头,师叔虽然人品挺好,但跟师父却总是有种很疏远的感觉。
甚至私下提醒过无虚子师叔离师父也不要太近。
当然这都是无虚子喝醉了说漏嘴才告诉他的。
孟西星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无名子的意图,或者说他知道些什么其他的,亦或者是误会?
孟西星越想越觉得头大,这事情弯弯绕绕,感觉没个长辈跟自己说了实话。
太难猜了……
孟西星无奈地叹口气,师父啊师父,你到底在哪儿……
少年正犯着愁,忽地闻到轻微的一声细响,他皱了皱眉头,这卧铺车厢里没几个人,除了最那头有一家人,也就只有师叔他们三个了。
这个时辰,应该都睡了,想着他轻轻走过去,抬眼看去,却见一个硕大的身影在第一间房门口鬼鬼祟祟,不知道在干些什么。
灯光很是昏暗,没办法将那人的全貌照出来,孟西星选择先按兵不动,以免打草惊蛇。
就在那人慢慢朝着师叔门前去时,就着昏暗的灯光,孟西星总算将那人的样貌看了清楚,竟是白天碰见的乞婆!
她一身衣服裹的乱七八糟,只要保暖就行,反而不需要看清她的脸,只通过这身衣服就能看出来是谁。
她怎么上车的?
孟西星纳闷,总不可能是买票上来的。
那就是偷偷上来的,但是,她来干嘛?难道是冲我们?
孟西星心里琢磨着,只见乞婆偷偷推开了师叔的房门,却在还没完全打开的时候,就被师父捉起胳膊反制在地上!
就知道……孟西星心里感慨,师叔是那么好偷袭的?
他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,那乞婆先是痛的呼了一声,随即又生怕吵了人,急忙闭了嘴,只敢低声呜咽。
无名子看了半天才看清眼前人,这不就是白天那个乞婆吗?
他急忙松了手,见这人手无缚鸡之力,便又将她扶了起来。
“你在这里作甚?”无名子不解地问。
乞婆刚刚不过三两下就被他按在地上,知道眼前人的厉害,只拼命摇头,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。
孟西星见状踱步到她身旁:“我们又不会吃了你,你怕什么?”
乞婆抬眼看了看孟西星,又急忙低下头去,好似特别害怕孟西星一样。
无名子微微蹙眉,这人明明有话,却不肯说,戒备心这么强,是经历过什么?
这一身恶臭,脸上似还有脓疮,都起了血痂,应该是有什么病在身。
想着无名子试探性地伸出手,乞婆后怕地缩了一下。
“我给你把把脉,别无他意。”无名子解释着,伸手掐住了乞婆的脉搏。
这是……中毒了?
而且还是……妖毒!
“你中毒了。”无名子皱着眉开口,“而且很久了。”
想着他示意乞婆把头发撩起来,好让他看看脓疮。
乞婆闻言,迟滞了很久,最后还是将头发衣领打开,这一看,无名子和孟西星不禁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无名子还好,看也只能看到大概不甚清楚,孟西星却是清清楚楚地看见,乞婆的脸上,有一片起着水泡的疮从额角烂到脖颈,泛着青紫色的血水,偶尔蠕动几下,好像下面藏着无数虫子。
关键那扑面而来的臭味让孟西星一下就忍不住了,他急忙躲到一旁缓了口气,不然保不准要吐在那里。
无名子让她走到灯光下,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看了看,这像是一种虫妖的毒,下毒的同时还会在中毒的人身上产卵,待中毒的人死去,虫卵同时孵化,便是上好的食物。
这个毒,他不敢随意乱动,保不准里面的虫卵破裂,这个人就当场身亡了。
无名子有些犯愁,腰后的紫金葫芦抖动了几下,只听雄灵开口道:“道长,不如让我和雌灵试试?”
无名子心下诧异:“你们会治?”
雄灵道:“若是其他的邪症我们可能治不了,但这病跟虫有关,与我们是同类,或许可以一试。”
无名子闻言觉得他说的有道理,便点点头:“那你们试试。”
言毕,无名子便打开了紫金葫芦,只见紫金葫芦嘴上飘出一金一银两股光芒,慢慢地缠绕在那乞婆身上。
银光围着乞婆不动,金光则慢慢探进了乞婆的脖颈上,好似有什么利刃轻轻一划便划破了乞婆彭起如树根的皮肤,隐约能看见一层薄膜之下,有几只如狗尾般大小的蛆虫正安安稳稳地睡在里面!
无名子眉头紧皱,孟西星有些后怕地往后站了站。
只见金光再次掠过那些薄膜,外层被轻轻割破,金光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好似一把利箭将隐藏在下面的虫卵尽数挑出来摔在了地上!
只见几条又粗又长的白蛆在地上又蹦又跳,看的人反胃的很,孟西星终于受不了打开窗户吐了起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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