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真相
他脸色难看到极点,缓缓抬头望着无名子直勾勾地问:“还有,师叔……你说谁死了?谁又被夺舍了?”
无名子被问的一阵语塞,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?
杨柳看着孟西星的神色知道自己没认错人,这小道士正是无云子的徒弟,遂松开了无名子开口道:“当然是你那可亲可敬的真真师父,玄诚观的掌门,无云子!他死了!”
她说着,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意。
孟西星闻言只觉得怒冲脑门,抬手就想朝着杨柳劈去!
无名子眼疾手快一把钳住了他的手,杨柳是个弱女子,又是大伤刚愈,可禁不起孟西星这修行天才的一掌……
孟西星瞪着无名子冷声道:“你放开我!”
“西星,你且听我从头跟你说起!”无名子皱着眉苦口婆心地劝着。
“说什么?”孟西星猛地甩开无名子的手,“你跟我师父一直都疏远不和,私下不是还教过无虚子师叔吗?现在师父他不在,还不是随便你怎么污蔑?”
无名子没有说话,脸色暗沉好似乌云密布,孟西星以为自己说中了,接着开始大放厥词:“我就知道,你跟那女妖那么亲近,一点都不避讳那几人,就肯定有什么不对劲!”
“说我师父被夺舍,作恶多端,我看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才真正是勾结邪佞,都明目张胆跟那妖怪一起,还有什么做不得?”
孟西星越说越过分,丝毫不顾及叔侄之情,无名子望着被师兄一手教养出来的少年,他对妖的偏见,已经根深蒂固,难以拔除,该怎么帮帮他才好?
杨柳对他二人分外不屑,只当是狗咬狗一嘴毛罢了。
她低头看着熟睡的丫丫,要找机会把孩子带走,逃离这群假道士的控制才好,也算对得起仙儿在天之灵了,想着她决定先用缓兵之计,于是假意劝和起来,这里无名子的辈分高,那自然是要讨好无名子的。
于是她开口对孟西星道:“你这少年郎,对自己长辈怎么这么不恭敬,你师父那事我是亲眼目睹,亲身经历的,骗你做什么?”
“你胡说!”孟西星大吼,丫丫被惊动了翻身过了几下,杨柳拍了拍又把她哄睡了。
孟西星一脸不甘心:“你一个青楼女子,空口白牙攀咬我师父算什么东西?我师父为人正直清白,鹤城谁人不知?怀疑我师父,凭什么?就凭你这个被万人睡过的娼妓一句话吗?”
“啪”!
一声清脆的巴掌声,孟西星的半边脸瞬间红肿了起来,他一脸惊愕地看着无名子,后者铁青着一张脸,这一掌无名子打的极重,甚至手都有些麻木。
无名子气的有点发抖,又迅速调节了自己的心绪才开口:“你师父教不好你,我来管教你!她说的不算,我说的自然也不算!”
言毕抬掌在孟西星面前结印,一个小小的八卦镜虚影出现在孟西星面前,无名子冷冷道:“那天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,你自己看吧!”
画面开始回闪,这是无名子的记忆,关于那天,蜈蚣和蛇,白氏和乔生,红的像血一般的黄昏……
片刻后,孟西星瘫坐在地上,灵魂像是被掏空了一般,无名子抬手将他扶了起来,安置他坐好了,又从怀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,轻轻给他的脸上药。
孟西星任由无名子摆弄着,无名子望着自己这年仅十六的师侄,深深叹了一口气道:“你师父是中蛊了,这个情况已经有十年了,所以我才跟他很疏远,但是你们都看不到,我自也不能说什么……”
孟西星没有反应,无名子接着说:“十多年前,你师父第一次见到你回来就称赞不绝,早早就将你定为弟子,一则是你资质好,二则……”
无名子顿了顿,踌躇一番才开口:“二则,是你这具天赋极好的身体,已经被他纳为下一任宿主的人选,那天他抓了乔生便正是为此……”
“可是,他大概没料到,乔生命不该绝,反而断了自己性命……”
孟西星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,也就是说,这么多年,教导他的其实一直都是一只妖怪?
他想起小时候,师父老远看着他,慈祥地唤他:“西星,过来……”
有时候还会带他最爱的红果子,生辰的时候还特意去大殿给他祈福,所以都是骗他哄他的对吗?
为了这具躯体?
孟西星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腿,脑海中的执念挥之不去,就为了这个身体?
他被骗了近十年?
眼泪唰唰地往下掉,不一会儿便打湿了青布衣衫,无名子见他终于哭了出来,心里稍稍缓口气儿,遂拍了拍孟西星的肩膀:“哭吧,哭完了就放下了……”
孟西星像受到暗示一般抱着无名子哇哇大哭起来,这下全车厢的人都醒了,车头的人忍不住骂着:“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啊!”
丫丫懵懂地睁开眼,怎么好像听到西星哥哥在哭?
她揉了揉自己还有些涩的眼睛,迎面看见一个衣着邋遢的人站在她床边,不由得吓得叫了一声,杨柳忙做出一个“嘘”的动作,开口问她:“丫丫,你可听你娘提起过杨柳姨姨?”
丫丫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,好像听过,有点印象,但记得不那么真切了,杨柳心急想拉着她好好回忆回忆,丫丫本能后怕地朝后缩了缩,就在杨柳还要说什么的时候,丫丫忽然大叫道:“西星哥哥!”
孟西星听到丫丫一声唤,知这小丫头醒了,遂擦干了眼泪,错开无名子径直进车厢去了,现在他还没办法接受这么多事,无名子他也不是很想面对。
车厢里的丫丫看见孟西星来了,三步两步跑到他旁边,孟西星揉了揉她的脑袋,刻意避开了被打肿的半边脸。
但眼尖的小丫头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孟西星的异常,他哭红的双眼还有肿起的脸,她不由得眼睛也红红的:“哥哥是被打了吗?”
孟西星轻轻一笑,和气地说:“没有,是哥哥做错事,受罚了而已。”
丫丫一脸义愤填膺道:“是谁罚你,是师叔吗?”她现在跟孟西星一起称呼人,这师叔自然指的就是无名子了。
孟西星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,无名子闻言缓步进了车厢,小姑娘第一时间就冲上前来替孟西星打抱不平,无名子揉了揉她的脑袋,没有理会,抬眼瞧着孟西星,一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不言语。
多给他点时间吧……无名子心想。
天快要亮了,无名子替杨柳补了票,问她要去哪里,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本就是孤儿,从鹤城逃出来,哪里还有容身之地呢?
想着丫丫本来也是要去托付给太和山的,不若就让杨柳一起跟着,她一个女人在外不安全,一起到太和山,还能顺带照顾丫丫。
毕竟接下来无名子又要启程去别的地方,丫丫一个人在太和山,多少也挺寂寞。
杨柳自然不会拒绝,她对面前的道士还没那么多信任,所以,她必须得先跟着,只要时机成熟就带丫丫逃走就行了。
不过感觉丫丫很是喜欢孟西星那个小道士,要不是这小道士是那个人渣的徒弟,她倒也就不操这个心了,好歹孟西星对丫丫还算挺照顾的……
车停在商阳站需要一个时辰的逗留时间,无名子特意下车给杨柳买了一身棉衣,让她去换了,毕竟这副打扮,不说前面车厢的人抱怨,就她自己这么站着不肯坐,身体也受不了。
还有一站就到豫州了,几人坐在车厢里,各怀心事,唯天真无邪的丫丫,正用不知哪里捡来的半截草绳编了个小虫想要逗孟西星开心……
无名子望着坐在门外的杨柳,想起她说过,万艳阁是特意查了生辰八字才挑选的人,这俩人的生辰八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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