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爱意不渝
这几个矫若惊龙的大字,是时夕弦写的,见字如见人,可见他当时的心情该是怎样的飞扬,那双眼眸又该是怎样的熠熠。朝升夕落,爱意不渝!时夕弦的心意,表的坦坦荡荡,写的明明白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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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雪将手中的膳食放在姜朝歌的身旁,盼着她能吃两口,从时夕弦昏迷开始,她已经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的在湖边守了几天。
姜朝歌站在时夕弦倒下的地方,未曾挪动分毫,双眼一直渴望的看着亭房的方向,期待着那个飞扬跋扈的身影一脚踹开门板,重新站在自己面前,喊道:姜朝歌,你是不是找死!
她其实更想进亭房守在时夕弦的榻前,可不光厉姝,就连最听话的萧嘉慕,也不准她进去。
护卫冷冷的将她隔离在了湖边,一步也不许她接近潮汐台。
姜朝歌明白,她现在是整个督军府的仇人。
她何尝不恨自己呢?恨不能那一刀变成十刀割在自己的身上,也不愿伤了时夕弦。
她哭干了眼泪,只剩下一双红肿的眼睛牢牢的盯着亭房,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时夕弦能渡过这一关。
只要他能挺过来,要杀要剐,要囚要禁,都随他。
亭房的门开了,所有人目光急切的看过去,却又是大夫们愁眉苦脸的走了出来,连连摇头。
一连几天的失望,紧张压抑,厉姝终是崩溃了。
她不顾阻拦的冲到姜朝歌的面前,将丹雪才端来的碗碟摔得七零八碎,咆哮道:“你知道大人有多在乎你吗!除了绾宁,他没有对任何女子心软过,你怎么忍心?那一刀,你是怎么忍心的。即便此刻在昏迷中,他仍是在喊着你的名字!姜朝歌,你看看你自己,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么!你究竟凭什么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大人对你的爱?”
不管厉姝如何叫嚷,怒骂,姜朝歌始终没有出声,从时夕弦倒下之后,她就成了一个聋子,瞎子,听不见旁人的指责,看不见旁人的恨意,眼里心里,都在等着那一抹鲜红重新跃入眼底。
厉姝狠狠的推了姜朝歌一把:“你现在赶紧滚,不要再出现在这里!就算是大人醒来了,想必也是不愿再见到你。”
如一颗坠落的流星,姜朝歌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,手掌擦破,脚也扭伤了,可她丝毫不觉得痛。
只是目光微移间,那双已经哭干的眼眶又shi润了。
她紧紧的盯着到门梁上的“朝升夕落”,惄焉如捣,心痛的无以复加。
这几个矫若惊龙的大字,是时夕弦写的,见字如见人,可见他当时的心情该是怎样的飞扬,那双眼眸又该是怎样的熠熠。
朝升夕落,爱意不渝!
时夕弦的心意,表的坦坦荡荡,写的明明白白。
眼泪再次夺眶而出,要不是心里还抱有希望,她早就受不住这份手刃爱人的煎熬,也会毫不犹豫的给自己一刀。
她的痛苦,不比任何人少。
姜朝歌的眼泪让厉姝的恨意更甚,她讨厌姜朝歌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讨厌这副在众人面前伪装出来的深情模样。
厉姝拔出驻守在湖边护卫的剑,剑锋直指姜朝歌:“你怎么还不滚!是等我将你千刀万剐吗!”
剑已悬在眼前,姜朝歌不躲不避,就连眼眸也未曾偏一分,如那夜的时夕弦一般,衣摆都未动分毫。
屹川熬红了眼,拦下厉姝的剑:“大人还在昏迷,你冷静些。”
不管大人现在情况如何,姜朝歌始终是他的妻,即使她要死,也应当是大人亲自下令。
“冷静?你叫我如何冷静?大人从十四岁到如今整整十年,他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,无人能伤!若是死在了仇人手里,也就罢了。可为什么是她,为什么偏偏是大人最在乎的人?大人将一颗真心捧出,却被她狠狠的踩在脚下,我该怎么冷静?你告诉我,我该如何接受?”
屹川面色沉痛,他怎么会不知时夕弦的苦。
时夕弦四岁那年,还是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孩子,他就作为贴身侍卫奉其左右,他陪着时夕弦长大,亲历他家破人亡流离失所,后又见他痛失所爱一蹶不振。
他以为时夕弦会就此颓废消极下去,可没想到在仇恨的侵蚀下,时夕弦竟又慢慢的振作起来,此后更是步履艰难的走到了如今的地位。
其中的艰辛,岂是只言片语能够说清的?
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时夕弦,比任何人都要心疼时夕弦,此时也比任何人都要恨姜朝歌,可他只能加倍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悲伤。
府里谁都可以崩溃,谁都可以失控,唯独他要时时刻刻的保持冷静,他是时夕弦最信任的人,大人不在,他便要替大人打理好一切。
屹川揽过悲痛的厉姝:“你我跟随大人多年,难道忘了大人次次都能逢凶化吉,这次也一定会的,你若想哭就哭,还有我在。”
屹川的话给厉姝打开了一个缺口,她趴在屹川的怀里痛哭失声,将连日来的坚强伪装彻底哭碎。
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愁云惨淡。
未免冲突加剧,也是担心姜朝歌的身子,丹雪上前扶起姜朝歌:“夫人,你几日未曾合眼了,先回去歇着吧!”
姜朝歌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,丹雪知道劝不动了,也只能候在一旁。
日光将亭房照的透亮,白纱起起伏伏,偶尔间,她好像看见躺在床上的人,正在喊她的名字。
姜朝歌突然开口,几日没有说话的嗓音干哑的厉害:“皇宫,皇宫里有最好的药材和大夫,我去请御医。”
厉姝闻言,连眼泪都顾不得擦,怒斥道:“你可知皇城上下有多少人巴不得大人死?我们已经把大人受伤的消息封锁住了,你现在去找皇上,不如直接给大人备好一副棺材!”
声音依旧沙哑,姜朝歌说:“锁不住的,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姜朝歌不回答了,而是眼神坚定的看着屹川:“屹川,你若是信我,就给我一匹快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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