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火树银花
火花在炭间肆意的狂舞着,噼里啪啦的响声,是它们留在世间最后的绝唱,燃烧过后的灰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等待着灰飞烟灭的最后一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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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方汉老夫妇这时也蹒跚着步子走了出来,“莫打孩子,莫打孩子,好好说说便是。”
众人连忙扯着自家孩子,不住的赔礼道歉。
时夕弦冷眉一扫,问,“他们平日可有为难二老?”
老夫妇连忙摆手,“没有没有,都是街坊邻居,自从孩子爹娘出事……出去以后,邻里对我们还是挺照顾的,只是这些孩子年幼不懂事罢了。”
有了老夫妇的解释,时夕弦这才没有计较,他训斥了几句后,便让几人领着自己的孩子回家了。
见人都散了,赵奇闻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呵欠,冲姜朝歌招了招手,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,“娘亲,抱。”
姜朝歌不敢答应这声娘亲,也不能说自己不是,面对孩子期盼的眼神,她只得沉默的从时夕弦手里接过孩子。
赵奇闻软软的靠在姜朝歌的肩上,“娘亲,你的身上好香啊!”
说完便困倦的阖起眼,睡着了。
时夕弦新奇的伸手摸了摸赵奇闻的小脸,“这就睡着了?”
“废话。”姜朝歌连忙拍掉时夕弦的手,生怕把孩子弄醒了,她抱着孩子往旁边挪了挪,“你小点声音,别吵到孩子睡觉。”
时夕弦哑然失笑,“我不过是见他可爱摸摸而已,这么紧张做甚。”
姜朝歌懒得搭理时夕弦,她现在满眼都是这个可怜的孩子。
进了屋,老妇本想将孩子放到床上去,姜朝歌摇了摇头,轻言道,“没事,我抱抱他。”
一个简单的拥抱,总能胜过千言万语。
抱着孩子坐在暖和的炭火前,姜朝歌轻轻的拍着赵奇闻的后背,哼唱着她会的为数不多的歌谣。
小小的屋子里,几人围着炭火相顾无言,只有姜朝歌的低唱和炭火燃烧的声音环绕。
时夕弦坐在她的身边,听得很认真。
他执起赵奇闻的双脚搁在了自己的双膝上,也跟着打起了拍子。
似曾相识的一幕让老夫妇再次红了眼,若是儿子儿媳还在,他们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……
火花在炭间肆意的狂舞着,噼里啪啦的响声,是它们留在世间最后的绝唱,燃烧过后的灰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等待着灰飞烟灭的最后一程。
悲壮而决然,亦如这梦幻的人生。
跳跃的火光映在姜朝歌的脸上,柔和了她的坚强,恬静的不真实。
时夕弦伸手想要抱过赵奇闻,“我来抱吧,别压着你。”
姜朝歌抚了抚孩子的脑袋,满眼的疼惜,“没事,孩子能有多重。”
知道姜朝歌心疼孩子,时夕弦也没坚持,便说道,“那你要是抱累了就给我。”
得到姜朝歌的点头,时夕弦这才把目光看向老方汗老夫妇,他沉吟片刻,开口问道,“可有想过孩子以后?”
话题过于沉重,一时无人应声。
半晌,赵方汉才哑着喉咙开口了,“怎敢不想……不瞒大人,闻儿的以后我和老婆子是天天想,夜夜想,可实在是想不到该如何……我们定然想将孩子抚养长大,可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,指不定哪天就没了,到那时,孩子该有多苦……想给孩子找个人家,可,可……”
说到这里,赵方汉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了,他二人已经到了花甲之年,还落下一身的病,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很难说。孩子是儿子儿媳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了,若不能让孩子过得好,他就算是死了,也无颜去见儿子。
可若是把孩子留在身边,待他二人一死,孩子顷刻就无依无靠了,倒不如趁活着的时候,将孩子过继出去……可他人微言轻,终是担忧主家日后对孩子不好……
难得的温柔深情也从姜朝歌的脸上褪去,她紧紧皱眉,低垂着头,望着赵奇闻的睡颜默不作声,老夫妇的担忧不无道理,知人知面不知心,既然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,一切都值得考量。
时夕弦看在眼里,道,“若是二老愿意,我可以帮忙给孩子寻一户人家,从商、从政、从军,都可以。”
听到这话,赵方汉老夫妇立刻给时夕弦跪下了,时夕弦官大权高,孩子若是以他为倚仗,以后的日子定是顺风顺水,安乐无忧。
好不容易把老夫妇给拉了起来,姜朝歌问道,“你要给孩子重新找户人家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有想好的人选?”
“暂时没有,等我回去仔细琢磨琢磨。”
难得时夕弦肯因为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,姜朝歌趁机说道,“你应该问问孩子的意见。”
时夕弦没明白姜朝歌此话何意,“怎么问?难道要我告诉他,他的生身父母死了,自己的太公太母要把他送人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的意思是,你应该问问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父母,以此为依据在去给他找。”
时夕弦却摇摇头,“没有孩子会去挑父母。”
姜朝歌有些急了,她想说的更明白些,可是看到老夫妇在场,想着此求若是被时夕弦拒绝,怕伤了两个老人的心,便压下想法,打算回府之后挑个时夕弦心情好的日子在和他商量商量。
她又怕时夕弦雷厉风行,说把孩子送人就送人了,便开口道,“给孩子找人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,各方面还有待考量,你先别这么下决定。”
时夕弦点点头,随她。
姜朝歌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“大人,端盆热水来。”
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大人来干,屹川连忙去端了盆热水来,哪知时夕弦看着他,横眉冷对道,“叫你了?”
屹川有些尴尬的将手里的盆子递给时夕弦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抢着干活的人,真是离奇。
时夕弦也不废话,接过盆子候在姜朝歌的身旁,姜朝歌把手帕递给他,“打湿些,我给孩子擦擦脸。”
屁颠屁颠的打湿手帕,时夕弦乐不可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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