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9章 叫阵
漫长岁月侵蚀之下的黄土高塬沟壑纵横,此间地势如图高台横断去路,惟有一狭间通道可得通行,只不过高耸坚实的潼关横亘在道路之上,远远看去便心生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。
潼关本就是朝廷设立卫所治所,这里是入关最为常用的一条通道,即便寻常时日也是重兵屯驻。
如今天下局势紧张,北有叛军作乱,让这里的气氛也就跟着更加浓厚起来,因为现在的潼关守护的不仅仅只是关中,更重要的是守护京师!
李景隆初带二十万大军准备南征,在应天府遭受叛军新军当头一棒之后,立刻转变策略转为守势,在南方重要地方屯兵驻防,不仅分了大部军队在河南诸府,潼关这关中咽喉要道自然也不会落下。
此时潼关除了本身卫所编制之外,另有常继祖领两万精兵屯驻。
当南方一万叛军出现在常继祖手里望远镜的视野的时候,他心跳忍不住加快了几下,叛军能这么快的抵达,这无疑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。
难道整个河南都沦陷了,不可能啊,就算叛军火力再盛,也不至于能这么快把数万精锐屯驻的府县全都推平吧?
按照他的预计,若叛军真要一个个府县强攻过来,至少也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做到。
但现在才不过七八天而已,潼关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叛军,这堪称是神速的进兵一下子就让常继祖懵了。
不过当他仔细观察叛军军阵之后,慢慢的也就看出一些端倪了。
眼前这支叛军兵力似乎并不是很多,大致看来只有一万人上下,再看其后方也没有任何其他大军的身影,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似乎是一支孤军深入的军队。
“号令全境提升戒备,加强关城防务!”
认真观察了一阵之后,常继祖很快就放下心来,一支轻装部队对潼关这样的关防,恐怕威胁有限,既没有云梯纵梯这样的攻城器械,也没有火炮这样的重火力,枪械也不是那么好发挥。
常继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,只需要坚守一段时日撑到李景隆大军入关回援,再度拉长战争时间就可以了。
只要耗他个三四个月或者半年一年,明军手里也端着枪械之后,那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呢。
叛军兵寇关城,这无疑刺激了关内的守军,他们立刻做出了各种备战反应,各种守城物资快速搬运到关墙内部的脚下堆积起来,方便真起战事之后的取用。
城头一门门的火炮也都开始了调试,炮弹一箱箱的都在旁边布置。
后方已经架起了铁锅,随时都可以起火煮金汁,弓箭兵也在磨砺箭矢蓄势待发,所有人都像是绷紧的弦,只要敌军发起攻击,他们就会全力反击。
叛军很快就又行动了,只不过行动的只有两人而已。
一人骑马,在关墙一里的地方驻足,另有一骑则是直冲关墙之下,城头守军一下紧张起来,一下子就是几十把弓上弦,瞄准了这个叛军小兵。
“不过是敌军叫阵传话而已,不必紧张,让他说吧。”常继祖摆了摆手,一众士兵这才松手。
这传令小兵抵达关墙一拉马缰,直让马匹唏律律的响了起来,待安定下来之后,才抬头望向关墙之上。
耸立的高墙如同绝壁,他只有退后几步方能看到上面的一些人影,随后才高声传话起来。
<div class="contentadv"> “城上守军听着,我们领袖有言,你我两方皆是同族兄弟,自相残杀实为我军不欲也。
只是今天子无道,百姓艰难,才有我们今日揭竿之事。
此间阵前厮杀之人,皆是穷苦人家,我们奋命是为解救自身,尔等奋命却是为何,是为了天子享乐,是为了皇帝私欲吗?
皇帝暴凌天下千载,今日我们只想代表千万大众自己做主而已。
你们若是明智,则应当知晓究竟该站在谁的一边,今日我军临关不攻,唯望你们能够明晓真义,迎合历史潮流,随我军一同征讨皇帝。
明日天亮之时,你们洞开关门,我军自知态度,如若不然,那也只能忍痛相残了!”
此叫阵小兵说完,还未来得及回答,便听嗖的一声,一支箭矢由上及下射出,最终钉在小兵前方地上颤动不已。
虽然没有听到上面的明确回应,但是看到这支箭矢,他已经明白对方的态度了。
小兵倒也不怎么在乎,自己过来只是传话而已,既然事情已经传达完毕,那只等明日再看关城开不开门就行。
随后小兵便驱动马匹回阵去了,关墙之上的常继祖冷哼一声,便把长弓扔给一旁的士兵。
老实说,刚才他有点后悔让对方小兵放话了,这些话一传过来,说不定还真能挑动军心,只不过事先已经允许对方放话,自然也不好再打自己的脸,便只能射箭表达态度。
相比于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语,常继祖还注意到另外一个信息,那就是小兵口中称呼的“领袖”。
这领袖是谁,他不用猜也能知道,事实上他也确实用望远镜看过,二里地外骑马驻足的那个人,确实就是贼酋许良!
这让常继祖心头巨震,这时候他心里有种强烈的冲动,那就是率军主动出击。
只要能抓住或者杀了许良,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!
只不过理智让他冷静了下来,哪怕现在己方占据兵力优势,但武器上的落后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选择出城野战。
“通告全军全力守城,只要能坚守一个月,我亲自向陛下为他们请功请赏,若能坚持的更久,那我请的也就越多!”
常继祖大声宣告的声音发出之后,立刻就让城头上一些胡思乱想的士兵都恢复正常。
一听到有功右赏,刚刚小兵说的什么大义什么历史潮流,一下子都被抛却脑后了。
就这样一夜过去之后,第二日朝阳升起,许良在远方只看到关城紧闭,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,若真是说几句话就能叫开城门,那才是天方夜谭。
他只不过是借此想告诉关中,我许良已经亲自来到你们门口了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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