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9章
当第二天来临,整个青山几乎都被堵满了,每个人都激动地等待着朱允熥的到来,他们很难想象一个皇帝接受拷问的场面,而今天他们或许就有这样的眼福。
人群嘈杂喧闹,他们议论之中什么样的声音都有,但也都十分小心不去冒犯帝王威严。
更多的声音,都是在讨论许良这次君臣对话的动机,在场之人多数都是帝国高官和士绅,对当下大明的状况都十分了解,自然就会想到当初的皇产官产之争。
自从朱允熥引旧党入局,这个事情就在朝廷争论许久,两党针锋相对势同水火,最后还是以朱允熥胜利告终。
官产变皇产影响极大,几家勋贵大姓可以说吃的满脑肥肠,地方上的许多士绅豪强也选择和他们合作,同样也蚕食掉了大量改革成果,惟独只是损害了那些新兴的商人力量和普通百姓的利益。
外人也都不是傻子,他们看得出来这是朱允熥收权的手段,只不过这些做法糟践了先帝和太师的改革成果。
他们觉得,今天许良再度出山和皇帝对话,大概是要训斥皇帝,要求皇帝改变作为。
当然也有人觉得许良有可能是要借此机会重新回到庙堂,然后执掌大局。
而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,对当今的大明来说,那无疑都是震荡天下的大事。
许良这个圣人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,重到只要站出来,只要说一句话,只要一个态度,都可以让天下人为之侧目,更不要说事情的另一头是当今天子。
许久之后,远处终于有禁卫列队而来,他们护卫着御辇来到了这里。
当朱允熥掀开帘子,看到此地乌泱泱的人群时,他的脸色无比难看,没人喜欢被围观,天子也是需要体面的。
于是,随着一道圣旨,在场的人群几乎全都被清理出去了,而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嘀咕,嘴里是不敢有一句怨言的,双脚更是十分老实的听从命令下了山。
当然他们虽然下山,却也没有直接离开,纵然不能亲眼看到,也可以第一时间等候消息。
这也就是皇帝的地位了,纵然许良不答应私下对话,他也能把公开的环境变成私下的,谁敢不长眼看自己笑话,那最后变成笑话的只会是他自己,别把皇帝不当皇帝!
好久时间之后,人才被清理干净,所有的禁卫也都是站着老远在守备现场,以至于当朱允熥走下御辇登上讲台后,看起来整个地方就只有自己和贴身太监两个人一样。
朱允熥心里一下就舒服了,冷哼一声之后,他淡淡吩咐太监:“行了,你去把太师请来吧。”
太监连忙领命而去,朱允熥则是沉心静气,准备好迎接许良的拷问了。
他此行过来,那也是做了充足准备的,来之前他就召集了黄子澄齐泰这些旧党官员议论,不仅提前预想了许良可能的话,也都详细的做出了应对之策,这让朱允熥心里多少都有些底气了。
无论许良是要问官产皇产之事,还是问旧党重新起势之事,又或者是问地方百姓状况的事情,自己都有说法,别管能不能说服许良,但至少能维持自己的体面。
按照黄子澄齐泰他们的话来说,此次对话陛下不必求胜,只求保全名望即可!
不得不说,这几个人还是有些东西的,给出的建议都很中肯,提前预演的问题和对策也都十分详细,这让朱允熥心里多了不少的底气。
<div class="contentadv"> 而且反正周围也没人看着,就算丢点脸也不至于被外人知晓,顶了天也就是挨一顿太师的骂而已,这算得了什么。
朱允熥准备充分老神在在,不一会儿,许良也一人从青山书院走了出来。
许良走出,看到台下空无一人的场地,笑着摇了摇头。
朱允熥见状,心里头还有些得意起来,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想让朕丢脸,朕能这么容易让你如意,至于私下的谈话,那还不是随你怎么说。
对此许良倒是不以为意,他之所以这么煞有其事在青山搞君臣对话,并不是真的要朱允熥当众丢丑,仅仅这样的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。
他只是借由这种方式吸引天下人的眼球,好把一些自己要说的话一举宣扬出去。
再者说了,旁边有没有人这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许良这次对话就是奔着公开去的,就算对话时候无人旁观,事后许良也会把内容流传出去。
许良平静的走上台后,朱允熥神色一正,朝着许良点点头:“数年未见,太师风采依旧不减当年,今日能再度聆听太师教诲,朕心欣喜之!”
“是吗,臣倒是觉得陛下比之当年,更显睿智了。”许良淡淡一笑,然后自行走到朱允熥对面的座位,神色随后就严肃起来:“大明在陛下的治理之下,走出了一条臣都没有想过的道路。”
这句话,许良还真不光是讽刺,他确实没想到当初那个平庸的朱允熥,今天能搞得这样鸡飞狗跳。
许良得承认,自己是小看了朱允熥的,真要是平庸的话,对大明反而是好事。
如今看来,朱允熥虽然不那么聪明,但是也有股子狠劲,为了保障自己的权力满足自己的私欲,什么事情他都敢做,大明二十多年的改革成果,他说牺牲就牺牲掉了。
本来朱标和自己已经把路都规划好了,朱允熥这家伙愣是把大明往寡头经济上带去了。
朱允熥听到许良这么说,也是略微有些心虚,但随后就沉住气装傻起来:“太师说对朕的一些做法有疑惑,想要当面问问朕,如今朕来了,还请太师直言相问。”
朱允熥神色镇定,心里再度复盘了一下自己提前预演的问题和对策,自己感觉无论许良问什么,自己都能应对。
“陛下可记得先帝临终时说的话吗?”
许良第一句话,便直接让朱允熥的思绪回到四年之前,而他的神色也一下僵住,因为那时候的场面还历历在目。
朱允熥是记得的,朱标最后的一句话:改革变法乃大明国策,绝对不可动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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