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六章 承认的很干脆
正午,天气晴朗,艳阳高照。
解刨台上的灯光直射向尹新林白如薄纸的脸,凸出的眼球顶起眼皮,眼窝凹陷,看上去很是诡异。
罗亦双臂还胸站在不远处。
事实上,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站了一个多小时了。
而在他旁边同样站了一个多小时的,还有林显、景起、解一飞和唐平。
窗扇半开着,街对面的饭店里不断飘出饭菜的香味儿。
人在饥饿的状态下,对这种味道更是格外敏感。
解一飞摸了摸干瘪的肚子,终于忍不住出声:“小希,这尸体都在这儿放了一个多小时了,你不打算解刨?”
姚希就站在解刨台旁,目光始终不曾从尹新林身上移开。
闻声,姚希默默摇了摇头:“不急,再等一会儿。”
这回答,着实让其余几人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“希姐,你到底等什么呢?”唐平也忍不住了。
“尸变。”姚希说的云淡风轻,唐平却是瞬间变了脸色。
迟迟没听到回应,姚希这才反应过来,忙回头柔声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尹新林是被毒死的,那他的尸体表面一定会有相应变化。”
唐平长舒了口气:“希姐,你下次能把话说明白点吗?我还以为你说尹新林会诈尸呢!吓死我了。”
解一飞扭头白了唐平一眼:“小屁孩儿,也就你能联想到诈尸!”
“嘿!叫谁小屁孩呢?也不知道是谁有事儿没事儿总求我帮他黑女孩儿微信号的!”
“臭小子,找揍呢吧!”解一飞叫嚣着就朝唐平扑了过去。
林显和罗亦默默往旁边挪了挪,生怕溅一身‘血’。
景起更是根本没搭理他们,因为他在姚希的话里捕捉到一条重要信息。
几步走到解刨台旁。
“他是被毒死的?”
“可能性很大,你看。”
说话间尹新林的脸色已经有了轻微的变化。
姚希手指了指尹新林的面部和颈部,声音难得的沉重:“他的颜面和颈部都有散在性出血点。”
说着,姚希戴上一次性手套轻轻捏开了尹新林的嘴,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儿顿时涌了出来。
姚希眸色微沉:“这味道,是氰化物中毒最典型的表现。”
“氰化物?这怎么可能呢!”
解一飞和唐平的打闹在听见姚希的话时便停了下来。
解一飞一个健步冲到解刨台另一侧,仔细打量了尹新林一遍后,低呼出声:“他从抢救室出来之后我和唐平一直守着他,他怎么会中毒呢?”
“是啊,他当时躺在那儿都动不了,总不可能是他自己趁我们不注意吞毒吧?他也没地儿藏毒啊!”唐平忙附和出声。
“你们先别急,我现在也只是推测,等我做完尸检,排除致命性外伤、窒息和病变,做完组织切片观察和细菌培养检查才能得出结论。”姚希轻声安抚着两个无措的少年,目光随即投向罗亦:“罗医生,你帮我一起吧。”
“可以。”罗亦点头,转身走到柜子旁取出了解刨服。
“那我们呢?”景起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。
他的意思是他们是在这儿等,还是回去等。
但姚希看向他的眼神,显然没那么简单。
林显掏出口袋里的车钥匙,转身朝门口走去:“回医院。”
“啊?还去医院干嘛?”解一飞一脸懵。
同样一脸懵的还有唐平。
姚希抽空看了眼墙上的钟表,嘴角微扬:“运气好的话,尸检结果出来的同时,你们也能抓到杀害尹新林的凶手了。”
景起双眼猛然瞪大。
什么鬼?她这意思是,林显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?
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没了四个大男人在场,解刨室里安静了许多。
姚希抬头看向罗亦,脸上又露出了只有在解刨时才有的凝重:“开始吧。”
锋利的刀尖划破皮肉,鲜红的血液如同蔓延的岩浆,灼伤了姚希握着解剖刀的掌心。
……
市医院,内科一诊室。
一对中年男女拿着写有数字‘59’的字条,已经在办公桌前站了许久。
手里装着胸片的袋子都被他们捏的变了形。
医生就坐在桌后,眼睛明明看着他们,却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甚至在他们连叫了几遍‘平大夫’之后,还是没得到回应。
中年男女不安的对视了一眼,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去叫个人来的时候,桌对面的医生却突然动了。
而让他有反应的原因是,他的手机响了。
铃声是一首歌,但显然不是某个歌星唱的。
女孩儿唱功一般,甚至可以说是难听。
如果不是这个人对手机的主人有特殊意义,绝对不会用它当铃声。
平金龙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迫,抓起手机就喊了一声:“安安,安安?”
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,平金龙的情绪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。
然后,诊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。
看清进来的两人,平金龙面色明显一僵,但还是努力保持着温和的语气打着电话:“安安,爸爸这边还有事儿,就先不跟你说了啊,你在学校里乖点。”
平金龙的眼里满是不舍,在对方给了回应后,哽咽的说了句:“安安,亲爸爸一口好吗。”
清脆的声响通过话筒,诊室内的几人都听见了。
电话挂断,平金龙缓缓站起身,走过来的时候,脚步有些踉跄。
他首先站在那对中年男女面前,道了歉,然后请他们去了隔壁诊室。
等重新关上诊室的门,平金龙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
景起紧拧着眉心,咬牙瞪着平金龙:“真是你干的!”
不是疑问句,而是肯定句。
来的路上林显告诉他,姚希在平金龙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苦杏仁的味道,并且通过两名护士的对话得知平金龙的反应异常。
因此,他和姚希都推测,如果尹新林真的死于氰化物中毒,平金龙的嫌疑最大。
当然,也只是嫌疑。
林显本以为要等尸检和输液瓶的检测报告出来,将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才会承认,却没想到,他会承认的这么干脆。
“为什么杀他?指使你的人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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