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死者衣物
厚重的大门被推开,发出‘吱嘎’的响声。
王琴莫名松了口气。
眼前的人由景起换成了林显,但迎面而来的凌厉气压却不减反增。
王琴咽了口口水,扬起的脖子有些僵硬。
“最近几年,政府对农村的优惠政策力度加大,每年村里都会组织免费体检,对吗?”
林显的眼睛太过明亮,以至于给王琴一种随时会被看穿的错觉。
深思熟虑后的谎言到这一刻,竟一句也想不起来了。
“是、是。”
“那肯定也有抽血这一项了?”
王琴点头。
“王琴,你知道你和你丈夫的血型吗?”
“什么?”作为农村妇女的王琴听不懂:“血型是什么?”
“血型是对血液分类的方法,通常是指红细胞的分型,其依据是红细胞表面是否存在某些可遗传的抗原物质。”林显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简单的科普:“通俗来讲,血型有时也可以看出人与人之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。”
听到‘亲子关系’四个字时,王琴明显楞住了。
林显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却没有要拆穿的意思,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:“我刚才看了几份体检报告。王琴,你是A型血,你丈夫是AB型,但你女儿骆兰初,却是O型。”
“什么?”景起诧异出声:“骆兰初是O型?”
林显回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再次落到王琴身上:“我再给你科普一下。一个A型和一个AB型的人结合生出的子女,血型有可能是A型、B型或者AB型,但绝不可能是O型!所以,骆兰初根本不是你和骆文力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王琴因为紧张,肢体抽搐的愈加厉害,似乎已经组织不出完整的语句。
“除此之外,我还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,想请你给我解答一下。”
林显的声音此时听在王琴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符,让她恐惧,拼命的想要逃离。
但显然,在林显的目光与景起的布控下,她无处可逃。
林显绕到审讯桌后,登上了邮箱。
唐平办事一向利索,文件已经发送了过来。
点开文件,林显将电脑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。
那是一份二十年前的化验报告单,由于年代久远,纸张已经发黄破损,但好在上面的字迹还比较清晰。
“二十年前,你被查出怀孕三个月,可是在这之后全市医院、私人诊所,甚至是你们村里的小诊所都没有你生产或流产的记录。王琴,你能解释一下那个孩子去哪儿了?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,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别再试图狡辩!”林显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,冷声打断了王琴:“我只需要看你一个眼神就知道你在撒谎。王琴,能让你不顾骆兰初死活也要保护的人,跟你关系一定不一般吧?”
王琴猛然抬头,眼里充斥的绝望让林显安下了心。
“如果因为你的隐瞒而让那个人也遇害,我希望你到时不要后悔。”
林显出门前跟景起对视了一眼。
他该说的已经都说了,接下来就等着王琴交代了。
午夜的刑警大队,安静的落针可闻。
只有在经过某间办公室时,才能偶尔听到传来的微微鼾声。
林显放轻脚步,推开了尸检中心的大门。
办公区域的灯关着,解刨室的门缝下渗透出微弱的亮光。
姚希和罗亦站在解刨台两边。
医用剪刀剪开缝合线时,惨白的皮肉瞬间朝两边收缩,藏在骆兰初腹腔里的物体也终于暴露在两人目光下。
白色蓝条纹病号服。
骆兰初失踪前,穿的就是这身。
姚希嘴角紧抿,用手术镊将衣服夹了出来。
衣料上大片的血污触目惊心。
“怪不得在现场找不到死者衣物。”
罗亦将病号服接了过来,平摊在隔壁的空解刨台上。
“只是凶手为什么要把衣服缝进死者的腹腔里?”
姚希摇头。
她也想不通。
“除了胸腹腔的刀口外,死者头部、身上其他部位都没有发现致命伤。”顿了顿,姚希才开口道:“我想先把血液样本送去做化验。”
“好。”罗亦应了一声。
没有致命伤,说明死者不是被暴力致死。
那唯一的可能性,就是术后大出血死亡。
根据他们的检查,死者的出血量的确达到了致死量。
昏暗中,林显站在窗前,指间的香烟成了夜色里唯一的光亮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姚希拿着血液样本走到林显身前。
男人沉浸在淡蓝色的烟雾中,是那么的温柔,那么的迷蒙。
“有一会儿了。”林显将烟蒂按灭在烟缸里,抬手挥了挥还未来得及散开的烟雾:“我以为你们还得有一会儿才能结束。”
“骆兰初的尸检比我想象中要简单的多。”姚希的目光沉了沉:“她的心脏、肾、胃、肝都被摘除了,而且摘除手法及其专业。”
“器官移植!”
“嗯。为了提高移植的成功率,活体摘除是最佳选择。骆兰初死前肯定被注射了麻醉剂。”
而她要验证的,是麻醉剂成分。
“我陪你去法证科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姚希回头看了眼虚掩的门:“我们在死者的腹腔里发现了死者的衣物,罗医生可能会有发现,你进去看看吧。”
明亮的灯光下,衣物上的污渍更加清晰。
罗亦剪下了一小块儿样本拿到了显微镜下。
正常来说,这种需要敏锐观察力的事更适合姚希来做,但眼下,显然她更迫切想知道麻醉剂的成分。
林显走到罗亦身后侧时,他刚好抬起头。
“罗医生。”
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罗亦一跳。
“林显?你来的刚好,帮我个忙吧。”
骆兰初的尸体他已经重新缝合。
死者为大,还是要给她体面。
林显扶起骆兰初,罗亦帮她穿上了干净的衣物,这才将尸体放进停尸柜。
“外滩不是第一案发现场。”关好停尸柜,罗亦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哑着嗓子说道。
“证据呢?”
“如果是在外滩遇害,死者的衣物一定会沾上细沙,缝进腹腔的过程中也一定会在腹腔璧上留下细沙,但我和姚希仔细检查过,并没有发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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