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五章 丢失的眼球
殡葬馆就在派出所的后街,很近。
姚希跟在尤立农身后,两人一路无话。
看门的大爷似乎跟尤立农很熟,看见他后便起身帮他们开了门。
整个过程,也是没有只言片语。
如果不是亲耳听见过他开口,姚希真的要怀疑他是个哑巴了。
这里的殡葬馆像是临时搭建的,很简陋,甚至连通风装置都没有,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很重的尸臭味儿。
“冰柜没通电吗?”姚希回头,皱眉问身后的看门大爷。
如果尸体都是正常冷冻在冰柜里,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尸臭味儿。
老大爷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撇了眼姚希,然后阴阳怪气的说道:“俺们这儿可不比你们那大城市,没那条件,有个能放尸体的地方就不错了。”
“……”
事实正如老大爷所说,像这种偏僻村子,就算有死人也都是村里的人,都存放在自己家里,谁会把尸体送到这儿?
姚希想了想,终是没再出声,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木床上的尸体上,也是这个小小殡仪馆里唯一一具尸体。
打开工具箱取出解刨服和一次性手套,姚希犹豫了两秒,然后递了一套给尤立农。
不出意外的,尤立农没有接,而是扭头走到一侧简陋的柜子旁取出了一套防护衣。
“我自己有。”尤立农背对着姚希冷声开口。
姚希抿了抿嘴角,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。
老大爷离开前突然出声问道:“这尸体你们都验了好几次了,今天再验完能拉走了吗?放在这儿真是臭死了。”
“我们会尽快。”尤立农头也不抬的冷冷回应。
似乎他对谁都是这种态度,冰冷的不近人情。
姚希忍不住撇了撇嘴角,没理会老大爷关门前不满的嘟囔声。
目光落到尸体的双目时不禁低沉了几分。
黑洞洞的眼眶里……左眼球竟然不见了?
可记忆中,验尸报告里并没有写!
从眼部神经的缺口来看,他的眼球是被人活生生挖出来,然后扯断的。
没错!
是用手挖出来,然后扯断!
力气之大,心肠之狠!
刚刚走近的尤立农似乎也发现了,整个人愣在了原地,目光里充斥着不可置信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尤立农下意识低呼出声。
下一秒,姚希已经起身快步走出了大门。
老大爷的值班室就在隔壁,此时已经躺在了屋里唯一一张单人床上,似乎正打算睡一觉。
门突然被推开,老大爷吓了一跳,急急忙忙坐了起来:“还有什么事儿?”
老大爷语气明显不悦。
“大爷,这两天除了警察还有什么人来过吗?”姚希脸色紧绷,因为紧张声音似乎都在颤抖。
老大爷被问的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有些生气的吼道:“你有毛病吧?这里除了一个死人还有啥?又臭的要死,除了你们这些警察还能有谁来?”
姚希脸色沉了沉:“那这里有监控吗?”
“你觉得这里像有监控的样子吗?”老大爷白了姚希一眼,翻了个身再次躺了下去,没有再搭理姚希的意思。
“是昨晚被人挖走的。”
身后突然传来尤立农沉冷的嗓音,姚希猛然扭头。
似是看出了姚希眼中的不解,尤立农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:“我昨天来过,那个时候眼球还在。”
……
养猪场是以二层小楼模式建造的,每间猪舍面积大约在十五平米,而发现尸体的猪舍就在一层的最里处。
水泥地面上布满了泥土脚印,有的已经干涸,有的残留泥土还很新鲜,证明就在他们来之前不久还有其他人进来过。
“现场已经完全被破坏了。”景起眉头紧蹙,语气不善:“脚印指纹都没有采集的必要了。”
林显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景起的说法。
好在尸体被砌的墙面附近还算干净,大概是进来的村民还是心有畏惧,因此并没有靠的太近,只是在猪舍门口远远的望了眼。
林显大面积扫了一眼,随即将手伸到景起面前,轻声道:“你带鞋套了吧?”
口袋里只有两副鞋套,景起和林显自然而然的套在自己的鞋上走了进去,随行民警只能等在门外,看着他们走到那半面墙前。
墙体应该是在挖尸体的时候被推倒的,砖块儿凌乱的散在周围,毫无规则可言。
“林显,你看。”景起突然指着墙体残破的边缘出声。
林显抬头看去。
原本该是鲜红色的砖块儿却出现了大面积颜色加深的现象。
“应该是尸体流出的血浸泡住了这些砖块儿。”林显沉声道。
景起皱了皱眉:“这么大的出血量?”
林显没出声,小心翼翼的踩着那些砖块儿紧贴着墙壁,探头朝里看去。
墙壁中间是空心的,只是由于采光问题,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有手电吗?”林显回头看向门口处焦急等待的民警们。
“有有有。”
看着递过来的手电,林显一开始对他们不满的情绪终于有所缓和。
笔直的光束照进墙缝中央,林显微眯的双眸猛然一顿。
本该平整的砖面上竟有无数道划痕,划痕很浅,若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。
景起就站在林显对面,自然也看见了那些划痕。
抬头,沉声道:“像是指甲划痕。”
“贺高明被埋进墙里的时候还活着。”林显的声音很冷,跟他此时的表情一样。
“尸检报告上说死者是被钝器击打头部,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而死亡。那他被埋进墙里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死了啊?”景起想不通:“退一万步来讲,就算没死,那他既然能在墙上留下这么多划痕,说明是有挣扎的过程的,怎么还会被砌在墙里呢?”
那些划痕深浅不一,说明死者并没伤到不能动的地步!
那在正常情况下,死者该挣扎反抗的不是吗?
“只有一种解释。”林显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缓缓伸进墙中央,再抽出来的时候,中指和食指间竟捏着一小节指甲碎片,冷眸微眯:“要么是尸检报告出了问题,要么……死者是自愿被活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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