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三章 忧心入梦
彩凤知道了这件事,也明白穆宗的欲言又止,不禁心觉失望,终究是皇上对她的不信任。也难怪,冯保对自己有救命之恩,现在又和钧儿走得近,皇上内心本来就有猜忌,加之高拱的反对,皇上不用冯保,也不告诉她原因,生怕高拱与冯保结怨。
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,冯保在宫中经营多年,手低下有众多耳目,很快就有消息传到他耳中。冯保气的大骂高拱,誓要报他不共戴天之仇,他心想,既然你挡我的道,不让我坐到掌印太监位置,那好吧,是你不仁,别怪我不义,咱们开始暗地里较量一番。
能力平庸的孟冲知道后,喜形于色,对高拱送去礼物,表达感激之情。这孟冲谄媚奉迎的本领不小,整日里围着穆宗转。上任不久后的一日,孟冲侍奉穆宗在御书房,看着一摞摞的奏章,穆宗疲惫的神色,他便对穆宗道:“皇上,如今奏章甚多,您整日批奏折,不得空闲,时日长了,对身子损害大。小的以前在尚食监待过,懂些食补的方子,待小的每日给您熬制好送来,补补身子。”
穆宗抬头道:“不用了,联每日有御医开的方子服下,你只管做自己的事。”孟冲忙磕头道:“皇上,小的知道,那些药方自然是好,可俗话说‘是药三分毒’,皇上长期吃下去,也会损伤脏腑。”穆宗停了手中笔,道:“难得你一片忠心,明日端来让朕尝尝。”孟冲爽快道:“好的,皇上,您尝尝便知。”
穆宗批阅奏章累了,便起身到承乾宫去,莫青跟在后面,到了宫门口,便听到孩儿的嬉闹声,穆宗加快脚步,赶忙进到宫殿。看见老二朱翊谬正在跌跌撞撞跑着,嘴里喊着:“哥哥,你在哪儿?”
冯保看见皇上,马上跪下道:“皇上来了,太子,皇上来了。”朱翊钧从藏着的小隔间跑了出来,看见穆宗,奔了过来,扑倒在穆宗怀里。嘴里喊着:“父皇,您来了。”穆宗蹙眉,问道:“钧儿,你母妃呢?为何见了父皇不行礼?”太子忙跪下施礼,口中答道:“父皇,母妃去皇后宫中,她说片刻就回来。”穆宗又不悦道:“为何不叫母后?这孩子礼貌欠缺!”太子脸红,小声道:“父皇,孩儿情急之下说错话,请父皇谅解。”
正说着话,彩凤来了,见穆宗表情沉重,心里忐忑,不知又发生什么事。于是笑着问道:“皇上,何时来到宫里?臣妾到皇后那里去看看,皇后近日病了。”穆宗道:“联来看看两个孩儿,看他们玩的高兴,就是钧儿的礼节要管一管,冯保,好好给太子教些礼数,别娇惯着。”冯保低头道:“是,小的记得了。”
穆宗抱着孩子,逗弄了一会,看孩子困了,交给宫女,道:“爱妃,朕饿了,就在你这儿用膳。”彩凤忙吩咐端菜,一家四口坐在一起,高高兴兴用晚膳。
用完膳后,冯保带太子到书房去,老二交给了宫里嬷嬷,宫里顿时安静下来。穆宗搂着彩凤道:“小凤,好几日没见你,朕想念的紧!这几日可好?”彩凤妩媚一笑,道:“皇上,你整日操心朝政,还能记得臣妾,臣妾日日想着皇上,担心皇上身体,臣妾过几日去上香拜佛,求菩萨保佑。”
穆宗楞一下道:“爱妃竟要去拜佛?”彩凤笑着说:“皇上,臣妾从小跟母亲拜佛,只是到了王府后,就再未去过。前日臣妾突然记起,想起了以前,遂想着去进香拜佛。”
穆宗抚摸着彩凤脸,道:“爱妃,快去快回,不然朕又担心你。”彩凤躺在穆宗臂膀里,头埋在胸前,道:“皇上担心什么?臣妾好好的。”穆宗一把搂紧她身子,道:“爱妃,你让我舍不下,朕时刻想着你。”是夜,两人云雨一番。
原来彩凤这几日为冯保的事忧心,又因皇上的搪塞而猜疑,有天晚上,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。渐渐睡过去,却忽的梦见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,远远的喊着,向她招手,彩凤看着像是皇上,极力喊着拽着,却见他越走越远……,彩凤急得一身汗,心里忐忑
不安,就想着去烧香拜佛,以求内心平静。
过了几日,正逢十五,彩凤带着宫女太监,穆宗派侍卫,护送彩凤去到隆宝寺拜佛。来到寺庙门前,看着往日熙熙攘攘,如今因她来临空无一人的寺庙,彩凤感慨不已。
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,物是人非,过去的一切恰似昨日发生,彩凤想起了和弟弟到寺庙门前,看杂耍,看皮影,买泥娃娃,不知不觉,想起了沈云白,初见时英俊潇洒,玉树临风。他帮她找回了弟弟,和他一起逛庙会,算命,买簪子,听他们讨论时政。
时光转瞬即逝,顷刻间世事变了。沈云白已经成为过去,她成了贵妃,有了两个孩儿,皇上对她千宠万爱,现下生活幸福无比,那些前尘往事,就放下吧。
寺庙的一切更加陈旧,也不似以往雄伟壮观。彩凤虔诚的进了香,拜了佛之后,转身欲要离去。这时,一个苍老浑厚声音响起,“贵妃,请留步。”彩凤转过身来,看见鹤发童颜的老方丈,正慢慢向她走来。彩凤诧异的望着,方丈微笑着施礼,称道:“贵妃,您金贵玉体,光临本寺,令寺庙蓬荜生辉,看娘娘也是行善之人,与我佛有缘,可否到本寺禅房坐一坐?”
彩凤微微一笑道:“方丈,本宫只是来拜佛,现在有事还要回去,改日再来。”老方丈悄声道:“贵妃,请借一步说话,有人给你留了东西。”彩凤诧异道:“是什么人给我留东西?”老方丈道:“贵妃,此处说话不方便,你到禅房,老衲自然交给你。”彩凤让乐兰跟着进了禅房,两个侍卫跟着守在禅房门口。
老方丈从锁着的柜子里,拿出一封信,递给彩凤。彩凤很纳闷的接过信,问道:“是谁给我写的信?”老方丈低头道:“贵妃看了就会明白。”彩凤打开信,只看了一眼,便脸色苍白,站立不稳,乐兰急忙搀扶着她坐到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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