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8. 波折
“为什么?”我有些吃惊,“她不是一直闹着要离婚吗?”
“不知道,我也以为她是最迫不及待结束这场婚姻的。”子获的声音依然阴郁。
“那,那……”我其实想问,那还能离得了吗?可是却不敢问出口。他的婚姻只能是协议离婚,不可能诉诸法庭,两个家族都丢不起这个人。如果一方不同意,另一方就很麻烦。
子获用力地把我搂在怀里,声音坚定地说:“观儿,你放心,我一定会娶你,无论多难,我保证。”
“你还要保证,你要好好的。”我也紧紧地抱着他说。
他松开我,用手指抹了一下我挂在眼眶边上的泪珠,笑着说:“废话,我要是不好好的,怎么娶你?”
子获第二天便回去了,比预定行程提前了两天。我一直很不安地等待着他的消息。他每天早晚都会给我打电话,说着一些日常琐碎,很甜蜜却没有营养的话,一直没有提及核心问题。
三天之后,我终于忍不住了。我对他说:“子获,你能不能让我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,我真的很担心。无论情况多糟糕,你都要告诉我,否则我只会往最坏的方向胡思乱想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好,我告诉你。孟凡要求让霍宪代替婷婷来管理她将来名下的股权。”
原来是霍宪!孟显和孟达把他当条狗,可他却能牢牢地控制住孟凡,与他们博弈。
“肯定是霍宪的主意。”我说。
“我一直以为他不过是想对付我,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心胸,竟然想入主我的公司。”子获冷笑一声说,“他这几个月已经暗中收买了BP几个小股东,我竟然一点都没觉察,这招声东击西用得好啊。”
我这才明白,霍宪把孙敏静折腾出来,就是为了引开子获的注意力,他恐怕觊觎子获的公司很久了,一直在筹划。
“哼,可惜他没想到孟家还可以选择婷婷,所以便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。”子获不屑地说:“凭他的能力弄个夜总会、酒吧,或者快递公司或许没问题,这么大的两家公司,还是他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制造业,他玩不转。”
“那你怎么打算?”我问。
“虽然我也不愿意霍宪接手,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,给他们的东西,他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只是孟显也不愿意交给霍宪,现在正跟孟凡做工作。”
婷婷只是个小孩子,孟显是她的亲娘舅。虽然孟凡对女儿冷淡,但孟家还是疼爱婷婷的,所以婷婷对他这个舅舅还是挺有感情的。如果我是孟显,我也愿意弄个和自己亲近的孩子当傀儡,而不是交给野心勃勃的霍宪。
“那你觉得他们能谈得拢吗?”我问。
子获嗤笑一声说:“虽然有霍宪鼓动,但孟显肯定也有他的办法。只是不知道又要耽误多少时间了。适当的时候,我会帮帮我这个大舅子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。
他又笑了一声说:“给他们双方都施加点压力,让他们快点决定,赶紧把协议跟我签了,离婚手续办了。”
我听他的语气还算轻松,便也松了一口气,又听他说:“这个月我提前几天过去,多陪你住几天,好不好?”
“当然好。秋冬的衣服我都给你买好一柜子了,你来住多久都可以。”我说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便开始计划子获再过来时的日程,我想可以趁周末做个短途游,在外面住一晚,于是便计划了行程,又订了酒店。
已经是深秋了,天气却很好,除了早晚有些凉。然而国内方面的情形似乎有些胶着,孟显一直也没能做通孟凡的工作,双方都不愿意退让,看样子霍宪还真不简单。
由于情况的变化,会计师暂时没有进驻子获的公司,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,对于子获要离婚,并且离婚后股权会变更的事必须保密。董事会的部分成员也已经知道了大致的情况,小范围的骚乱是免不了的,但都是老江湖也知道还没到最后下定论的时候,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,也没有向外界透露消息。所以公众对于公司董事长闹婚变的事还一无所知。
子获终于来了,他看起来气色还不错,我稍稍安心。这一次他计划住十天,弥补上个月的提前离开。
既然时间充裕,大好天气,我们也不想把时间都花费在床上。于是,我带子获去了我的公司。看见Rebecca那个肥婆看着子获吞口水的样子,我心中忍不住暗爽。
我告诉她,这是我的老公,对,我用的就是Husband这个词。
她不可置信地问我什么时候结婚了?我回答,很久以前。是的,从我决定永远留在他身边那一刻,我的心里就从来没有过别的男人,他就是我唯一的归宿,我的丈夫。即使没有得到任何政府部门的承认,他也是我的丈夫,在我的心里早就是了。我相信在他心里,我也一样早就是他的妻子了。
早晨,我们一起步行送妞妞去上学,三个人手牵着手迎着朝阳前行,明亮温暖。我侧脸看着身旁这一大一小,同样的眉眼,同样的神情,同样都是我的。
子获也转头看向我,他唇角微扬,飞快地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。妞妞抬头看见了,立刻笑得眉眼弯弯,甩开我们的手欢快地向前跑去。
这几个月来看我们,子获也接送过妞妞,有些家长也认识他,都客气和我们打着招呼。在这个新的环境里,再也没有人敢说我的妞妞没有爸爸,她不但有爸爸,而且他的爸爸高大英武,是这个世界最好看的爸爸。
我带着世界上最好看的孩子爸爸在街上闲逛,路过一个公园,我进去上厕所,他在外面等我。
当我走出洗手间时,看见他站在一棵巨大的枫树下,长身玉立,阳光透过一树红叶落在他身上,留下好看的光影。他看见了我,浅笑着,我款步走过去,抱住他的腰,把头埋在他胸口,轻轻地蹭着。
他伸手拥着我,笑着问:“怎么了?上了趟厕所就变成小狗了?”
“老公,你真好看。”我喃喃地说。
他又笑,说:“好看什么,都是老头儿了。”
“就是好看。”我又环着他的脖子,仰头细细地看着他的脸。我执拗地认为那时的子获是最好看的,哪怕后来他又变成普通人眼中更好看的样子,我还是觉得那时的他才是最好看的。
我和他手牵着手,像情侣又像老夫老妻一般压马路,欣赏着路边的秋色。走过几条安静的街道,我们在一家庭院外面停了下来。我和他都看见一条南瓜藤爬出了篱笆,一个篮球大的南瓜落在篱笆之外。
我看了看他,他也看了看我,我们默契地相视一笑。然后,子获敏捷地蹲下,迅速摘下南瓜抱在怀里。接着下来的画面便是两个中年男女,男人一手抱着南瓜,一手拖着女人,在街道上飞快地奔跑。如果后面再有一条黑狗追赶,那就……完美了!
跑出了两个街区,我们才放缓脚步。子获微喘着,吃吃笑着说:“我还是第一次偷东西呢。”
我也笑,瞟了他一眼说:“胡说,你早就偷过了。”我说着指了指我的心口。
他哼了一下,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头笑着说:“贼喊捉贼!”
那天晚上,我们全家都吃了烤南瓜,又香又甜,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南瓜。
日子在细碎美好中到了周末。一大早我们便打点行装准备出发去看海豚,吃海鲜。刚刚把行李放进车子后备箱,子获的电话却响了起来。
他接起电话,眉心越皱越紧,我心中忐忑,也不敢打断问。
终于他挂了电话神色凝重地对我说:“观儿,我今天就得回去了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我紧张地问。
“我爸,中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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