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0. 黎明 (二)
“高兴得傻了吧?”子获笑着说,“今天是周五,下周一就去民政局办手续。然后还有一些不动产要过户,公司的股权转移可能要花一些时间,不过也可以委托律师处理。像杨敏和何秘书,还有老唐、老曹这些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的老伙计也得安置一下。大概还要二十天左右吧,我就收拾收拾去投奔你了。这个月的好日子错过了,下个月肯定能赶上。”
我破涕为笑说:“你既然都来定居了,也不差这一个月,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唉,”他叹了一口气说,“离了婚我可就真的是个一无所有的糟老头子了,你可不能不要我了。”
“子获,你不会一无所有,你有家,有我还有孩子们。”我抹了一把眼泪笑着说。
他就那样含笑看着我,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:“真的到了这一天了?真有点人生如梦的感觉。”
我想了想问:“子获,你把所有财产都给了她,舍得吗?”
“没什么舍不得的,但是说一点不难受也是假的。辛苦打拼这么多年,现在净身出户了,多少也有些不舒服。不过,无所谓,只要能跟你和孩子们在一起就好。钱这东西,想赚以后还能赚。”
“不是要生孩子嘛,哪时间去赚钱?”我笑着调侃他。
“都不耽误。赚钱是白天的事,生孩子是晚上的事。难不成你打算把我关起来日日夜夜跟你生孩子?”他挑挑眉戏谑地说。
“讨厌!”我嘟着嘴撒娇,想了想又问:“爸爸最近怎么样?”
“子瑜已经联系好美国那边的医生了,下周二就走。”他舒了一口气,又笑着说:“爸爸去了美国,等我在你那儿安顿好,咱们就带着孩子们去美国看望他。”
“好。”我温顺地答应着,又问:“你和婷婷妈妈离婚,婷婷什么反应?”
“婷婷已经长大了,而且她跟她妈妈感情一直也挺淡的。再说,孟凡还不老,离了婚她还可以再嫁个自己满意的。”子获说完哼了一声,“只要不是霍宪就行,这个人太阴险,太不地道。”
“你还挺关心她的。”我酸溜溜地说。
“毕竟夫妻一场。你吃醋了?”他笑着问。
“没有。我也希望她能幸福美满,孟家就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说:“是啊,希望所有的人都太平,大家从此互不干涉。好了,早点睡吧。再过二十几天,我就可以天天陪你睡了。”说完子获温柔地收了线。
那一夜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子获终于娶我了。婚礼很盛大,我的家人和他的家人都来参加了,还有我们所有认识的朋友,李长俊、齐爷、云姨、杨敏、小唐……我们两人在亲友的见证下宣读了誓言,交换了戒指,正当我闭上眼睛等待子获吻新娘的时候,那个吻却迟迟没有到来。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安静了,睁开眼睛,发现婚礼不见了,子获也不见了!
我从梦境中惊醒,也顾不得才是凌晨四点钟,就拨打了子获的电话。听到他惺忪的声音,我稍稍安心了,哭着把刚才的梦境讲给他听。
子获听了笑着温柔的安慰道:“不会有变化的,你放心,不要胡思乱想。要是真的再有变化,我就买张机票去找你,娶你。大不了犯个重婚罪坐几年牢,我就不信还能把我毙了?”
我真的很怕再有变化,拿着手机轻轻啜泣。
子获又说:“你放心,天塌下来我也会娶你做老婆,不管他合法不合法!睡吧。你把视频接通,我陪着你。”
我接通了视频,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,听着他的呼吸声,不一会儿呼吸声就变成了鼾声。我终于在他的鼾声中安然入睡了。
周末在度秒如年的煎熬中好不容易过去了,终于到了周一,子获去领离婚证的日子。
一清早我就很不安,虽然他一再保证不会有问题,但是只要没有见到离婚证我的心情总是忐忑的。
去公司转了一圈,我便开车去家具市场挑家具。家里的家具都是地中海式的蓝白色调,是我喜欢的,却不是子获喜欢的。他喜欢实木家具,用料越多越好,拿他的话说“凿实”。对于子获的审美我是不敢恭维的,他挑的东西都是足够贵,也足够土。但是土又如何,他喜欢就好,我也愿意和他一起土,嫁鸡随鸡嘛!
一边在店里转着一边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,我既期待子获的信息,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,心中着急而忐忑。
转了许久,终于,我看上了一套家具,北美黑胡桃木的,用料大气,符合子获的喜好,款式也很有设计感,我看着也不错,只是价格有些贵,而且要等三个月才能送货。我挑了一套主卧室的家具和一套客厅餐厅的家具,跟老板开始讨价还价。家具店的老板是个中东人,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我还是觉得有些贵,想让他搭送一个小鞋凳,可老板就是不肯搭送。
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,我的手机微信响了。我拿起来一看,心倏的一跳,是子获发来的。我忐忑地点开,一张贴着邢子获照片的离婚证图片一下子就跳了出来,我抖着手把图片放大,果然上面写着邢子获的名字。脚下一软,我跌坐在沙发了,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家具店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,他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我,又安慰着说:“你没事吧?算了算了,小凳子送给你了。”
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,子获的信息又发来了:“等我,娶你。”
我的眼泪再一次决堤,开始嚎啕大哭起来。
那中东哥们儿有些不知所措,挠了挠头无奈地说:“好吧,好吧,两个都给你!”
我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,连忙擦擦眼泪笑着签了字,付了订金,又开开心心地一手拿一个小凳子出了家具店。走到门口听见那老板喃喃自语:“中国女人太可怕了!”
在停车场,我就给云姨、李长俊、力哥还有小唐发了信息:“我要和邢子获结婚了!!!”
“太好了,定下日子我和你爸爸过去观礼。”云姨回复。
“我这备胎算是做到头了,婚礼不用通知我了,我懒得去。”李长俊回复。
“恭喜恭喜!祝小姐和姑爷百年好合,连生贵子。”力哥回复。
“恭喜!等到这天太不容易了,好好珍惜!”小唐回复。
接着我又兴冲冲地跟我嫂子视频聊天。
“今天咋这个时候跟我视频啊?不是都晚上吗?”嫂子有些意外。
“嫂子,我跟子获要结婚了!”我兴奋地说。
“啥?真的?”嫂子面露惊喜。
“真的,他今天上午领的离婚证。用不了一个月他就过来找我了。我们马上就能结婚。”
“哎呀妈呀,太好了!你终于盼到这一天了!我这就跟你哥商量商量,咱全家一起去参加你们的婚礼。我也出趟国,到澳洲玩玩去!”嫂子也兴奋了起来。
“你不是出过国嘛!”我看着嫂子兴奋的样子笑着说。
“新马泰那也叫出国啊!”嫂子又急三火四地说,“不跟你说了,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去。再去买点菜,今晚跟你哥整两盅。”
挂了嫂子的视频,我看到微信里有子获发来的好多条信息,打开一看是一连串十来个“想你”的表情包,每个都不一样。这家伙,学会发表情包了!我心里甜甜的,又把这些表情包如数发还。
马上子获的视频就接进来了。他浅笑着看着我叫了一声:“老婆。”
我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,鼻子一酸也柔柔地叫了一声:“老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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