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火葬场的邂逅
“你们要去哪里?”万道仁慵懒的双手环胸,靠墙站着。松散的睡袍挂在身上,头发滴着水,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,应该是刚冲完澡。
天启抬眼瞥了他一下,凌晨洗澡,这人还真是怪胎。
见他没有说话,万道仁再次问道:“你们要去哪里?”
天启浑身一怔,这人问的是他们要去哪里,而不是有什么打算,看样子已经看透了他们的想法,真是可怕。
“啊?还能去哪儿!当然是回去睡觉啊!”天启驴唇不对马嘴地说着,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海绵宝宝的睡衣。
“如果要走,就往北走,那边是审判司神道场的方向,一般人是不敢造次的。”万道仁依旧慵懒,但是眸中闪烁的精光难以抵挡。
“谢了!”天启头也不回地说着,背对着万道仁的脸色阴沉的可怕,是啊,这里是待不下去了。
这一觉天弘厶睡得迷迷糊糊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,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,浑浑噩噩,很多的人事物在这期间都幻灯片似的一幕幕的在他的眼前闪现着,总之很不安稳。
第二天一早,天弘厶便被楼下的声音吵醒。
听声音貌似是张彬的声音。
昨晚他是和衣入睡的,这会儿起来也懒得洗脸,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楼。
“一大清早的,就听你们在这吵了,吵什么!”天弘厶的起床气有些严重,看着对立的张彬和万道仁两人,不满的呵斥道。
此时的店里没有什么客人,反正他们开的这种店一直都不怎么景气,倒是没有看到天启的影子。
“二师父,这个老男人趁着你睡觉的时候要溜走!”张彬理直气壮地说着,因为他记得天弘厶曾经说过,这个人很危险,在不知道他的目的之前,不能让他离开。
天弘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挑眉看着万道仁。
“喂喂喂,你这个小屁孩,谁是老男人啊,我可是小鲜肉一枚的好不好!再说了,你的师父们都要逃命跑路了,为什么不让我走!”万道仁嘴里嘟囔着,他可不是坐着等死的人,何况是替别人死,他更不会!
张彬不知道万道仁的话的意思,“我师父们那么厉害,怎么会逃命!倒是你,是因为害怕我师父们才选择偷偷地逃跑吧!哈哈,你就是个胆小的老头子!”
“够了!”天弘厶不耐烦的说道,“让他走吧,大神,咱留也留不住。”
尽管张彬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,但是出于不敢对天弘厶的违背,还是让开了去路。
万道仁走到门口处,停住了脚步,侧过头对天弘厶说道:“昨晚我已经告诉过你哥了,如果要走的话,就往北走,那边是审判司神的修炼道场,一般的牛鬼蛇神不敢造次,况且审判司神为人正直,应该会救你们于水火。”说罢,大步的迈出了店。
天弘厶窝在沙发上,他昨晚的恍惚间,也考虑到了逃命的这个问题,但是如果是自己还好一些,如今又拖累了天启,于公于私,他都心存不忍。
“天启呢?”天弘厶问。
张彬看了看外面,“大师父说是出去办事,一会儿就回来,估计是快回来了。”
外面阳光和煦,万里晴空,是个难得的好天。像这样平静的日子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,恍若隔世,亲切而又陌生。
天弘厶吃过早饭,天启还是没有回来。天弘厶简单的打理了一下自己,看着镜子中白皙俊朗的面孔,天弘厶都快爱上自己了。要不是因为那些个糟心的事情,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吧?他苦笑了一声,镜子中的人也对他苦笑。
开车来到医院,今天是温凉早班,他买了皮蛋瘦肉粥和油条,温凉爱吃这个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这样为了一个人而魂牵梦萦,他不记得了,只记得当自己发现这种感情的时候,已经是深陷其中,无法自拔了。可是他宿命在身,所有的情爱,只能埋在心底。
“早啊。”
“早。”温凉柔和的声音响起,头也没抬起来,一直都在低头忙着工作。
“早上没吃饭吧,我给你买了吃的,先吃点再工作吧。”不知不觉间,他的声音中带着的,是自己都没能发现的温柔和宠溺。
“你才是呢!”温凉抬起头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,“你看看你的脸色,白的难看死了,是不是昨晚上又没睡好?”
她的笑脸,宛若初升的朝阳,暖了他的心。
从医院出来之后,回家的路上,天弘厶的心平静的可怕。他没有告诉温凉他们要离开的事情,就算是知道不告而别是一件痛苦的事情,也要独自饱尝痛苦的果实,是非之事,离得越远越好。
再回到店里的时候,天弘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,不苟言笑,眼神精明,没有人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,他自己似乎也忘了。
“哟,小厶,你终于回来了,收拾一下行李,我们吃过午饭就走。”天启一边指挥着张彬收拾东西,一边对天弘厶说。
出逃这件事,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,可是一切却又那样自然,水到渠成,丝毫不费力。
“往北?”天弘厶问。
“是啊,早就想往北边去看看了,咱们这一去,估计正好赶上个冬天,还没感受过北方的冬天呢,想想就激动……”天启自顾自地说着,激动不已,“对了,大彬子,你是不是也没出过省呐,从今儿起,师父就带你浪迹天涯去!”
“那感情好,反正你们走哪我都要跟着。”张彬乐呵呵的收拾着行李。
“他也去?”天弘厶有些惊讶地问道。
“带着他吧,大彬子这辈子的命不是很好,跟在我们身边,说不定还是一条出路,能活的长一些。”
寥寥数言,天弘厶听出了其中的端倪,估计是这孩子的命不久矣了吧,哎,人真是可怜,唯一拥有的命,还要掐在别人的手里,还妄想着能活出个自己的样子,想想就好笑,可悲之至。
他们带着很多的法器,为了掩人耳目,他们没有选择公用交通工具,而是选择了自驾。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方便,随便什么时候停下,随心所欲。
捕客不见阳,道士不离阴。
这是祖上传下来的,祖孙万世,皆不可背离。
所以,天弘厶和天启二人很少出没在人群集中的地方,因此,他们才会执意的选择自驾出行,当然这些,是后来张彬才知道的。
说来也巧,临近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大雨,山路难行,他们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出口下了高速公路。
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,大雨下的直冒烟,路的指示牌也没看清,天启现在完全是凭着感觉在开车。
“师父,外面的雨太大了,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吧。”张彬提议。
“这荒山野岭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上哪休息去啊!”天启开车也开了一个下午了,浑身都疼,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开车也是个体力活。
“前面好像有户人家,咱们可以去看看。”天弘厶眼睛倒是尖的很。
几人把车子在这户人家的门口停好,三个人撑着伞站在雨中,看着这扇将近三米高的大铁门的时候,心都凉半截。
“你确定这里住的是人?”天启大声的问道。
天弘厶也不太肯定,真的会有人住在围墙和大门都高达3米的院子里吗?难道是监狱?
“管他是什么地方,就算是太平间,咱们今天也住定了!”张彬不愧是混过江湖的,倒是还有些见识,于是上前去敲门。
可不管他弄出多大的动静,里面就是无人应答。
“应该是一栋废弃的建筑吧!”天弘厶说着,使劲地推门,没想到门竟然被他推开了。
三人相互看了看,天启带头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搭着遮雨棚,豆大的雨滴落在铁质的棚顶,噼里啪啦的响,过堂风阴风阵阵,气氛诡异。
“请问有人在吗?”天启大声吼道。
没人回应。
天弘厶快速的走了一圈,到处浏览了一眼,然后脸色十分难看的回来,“我说,这里好像不是人住的地方。”
张彬“妈呀”一声,“什么叫不是人住的地方?”
天弘厶一脸担忧的表情,“这里好像是火葬场,你可以进去看看,还有没收干净的人骨头呢!”
张彬听后,脸色瞬间被吓的惨白。
“如果真的是这样,我们就不能留在这里了!”天启一边说着,一边也进去看。这种火葬场还有太平间什么的最容易遇到阴差,而他们正是为了躲避阴差,如果在这里遇见,那就功亏一篑了。
“谁!”天启感受到了人的气息,“谁在那里!”
天弘厶和张彬听到天弘厶的吼声,匆匆赶到他身边。
“再不出来,我们可要放火烧了啊!”天弘厶说着,点燃了一张玄子翀,烧纸的气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。
“别别别,大家都是来躲雨的,行个方便嘛!”一个听起来很小的男孩子声音从一个房间的门后传来。随后,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人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。
“小弟弟,这么晚了不回家,来这里干什么?你家长不担心吗?”天启好笑的说着。
“我今年已经23岁了!只不过基因的问题,才长的像高中生的!再说了,我不叫什么小弟弟,我叫封尘,你们好!”封尘笑着,向他们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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