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再无退路
初二这天,伏伶按照和简甯的约定,亲自安排厚葬了徐妃。
当初徐妃尸体被抬走后,根本没人关心她到底是怎么死的,所以没有人去追究徐妃真正的死因,研留在她身上的暗器伤口也根本不会有人发现。
简甯知道这点,所以放心地让他们把尸体抬走,一点不会担心他们会起疑,果不其然,徐妃被安葬以后,如果简甯和妍不说,真相将永被埋藏,当然,也没有人关心真相到底是什么,深宫里的人情冷漠已深到了骨子里。
伏伶站在陵墓跟前,她突然感受到她的姐姐伏明,和她的母妃以前应该过得很苦。
因为丽姬的得宠和对她的陷害,伏姜对徐妃开始厌恶,弃之如蔽履,还把她打入冷宫,连带着把刚出生最是无辜的伏明一起关入冷宫,从此不再过问她们的死活,任其自生自灭。
伏伶从小在宠爱中长大,她想象不到伏明在冷宫里长大的日子多难熬,她只知道,就算自己从小过着锦衣玉食,犹如众星捧月般的生活,可生逢乱世,就连自己这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同样也身不由己,自己将变成这个国家的牺牲品,从此与家乡隔离,远赴陈国去和亲,自己公主的身份反而是害了自己。
伏伶往陈国的方向望去,现在她的姐姐伏明替她去了陈国,还有她的父王,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?伏伶真诚的祈祷她的伏王可以平安回国,鲁国今后可以不再受外敌的侵扰。还有伏明,愿她能化险为夷,愿她能掌握自己的命运。
而伏伶惦念着的两人,伏姜和这个又是假伏明,又是假伏伶,同样还是个假杀手的简甯一行,经过一晚上的休整,大清早便从玉岭关出发,此时已经到了斜柳城,而这里之所以叫斜柳城,是因为这里的柳树的树干都长的歪歪斜斜而得名,简甯一看,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,不由感叹神奇异常。而斜柳城再往北走大约一天的路程,就该到淮安城了。
简甯知道今天已是徐妃下葬的日子,心里为她们默哀,希望她们得到了自由,生前不曾有过的自由。
简甯把目光从远方收了回来,看着身边的婷儿,突然很想和她说会儿话。
简甯:“婷儿,我还不知道,你本来就是鲁国人吗,你什么时候,又是怎么进宫的啊。”
“是的,奴婢从小就在鲁国长大,因为家里穷,爹娘就把我买去宫里当差,还有幸做了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。”
“哦,是这样啊。”果然是做情报工作的,简甯想妍会不会真的把婷儿的身世也查了个清楚。简甯顿时觉得无趣,敷衍两句,便不再说话。
因为在南方总是下雨,有些影响行军路程,伏姜怕误了日程,冒雨加紧赶路,终于在初七这天正午到达新邺。
简甯看着已近在眼前的城门,不由感叹,还是来了,进了那座城门,自己真的就无路可退了,不,从她来到这个异世界的那个晚上,就始终有把无形的刀,架在自己的脖子上,那个时候自己就没了退路。
那么,自己会一直往前走下去,就算前路再凶险,自己也不会退缩,大不了自己再死上一次,自己比别人多活一世,哪怕这一世太短,总归是自己赚了。
和亲队进城之后要去下榻的国宾馆,必须经过新邺城的主街道庆阳街,伏姜好奇,就算正值陈王寿辰之际,来京的其他国家的使臣权贵众多,也犯不着能把颇为宽阔的大街堵了个水泄不通。
眼看过去良久,依然寸步难行,伏姜派了个小兵去问当地的百姓,到底是出了什么事,为什么前面的人久聚不散,一打听才知,原来今天是荣王妃丧,陈国的王宫大臣都坐着自家的官轿去了荣王府,各国使节都提前来到新邺,说是要给陈国尊贵的荣王妃吊丧,实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他们只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,前来查找噬魂珠到底被陈王藏在了哪里。而聚集在这儿的寻常百姓,则是在等,一会儿荣王妃出殡之时路过这里,当时一定盛况异常,他们纯粹是来围观的。
伏姜在来新邺的路上也听说荣王妃逝去的消息,却没想着要前去吊丧,他加紧赶路,只是怕误了日辰。伏姜不由摇头叹气,无法明白这么多人去抢一个邪晦之物作甚,他只求鲁国国运不灭便好,其他一概都与自己无关。
伏姜本来打算派人去告知京兆尹,请他派人来为自己开路,既然现在午时已过,那也该到了出殡时辰了。果然,没过多久,荣王府的出殡队伍浩浩荡荡在接近,周围百姓自动让路,很快伏姜就见前面空出一条宽敞的大道来,毕竟这是在陈国,伏姜也不想生事,他命人集中靠边站定,打算先让荣王送葬队伍先过。
简甯听闻有哀乐声渐近,有些好奇,揭开车辇布帘,只见迎头走来一支庞大的队伍,每个人都穿着白色丧服,可简甯一眼便能看出来谁是荣王司徒风,虽然她曾见过荣王的画像,可那画像上只有五分相似,让简甯一眼认出来的是此人的气质,不,或者是气度,不,还是不够准确,那应该是一种气场,一个王应该有的气场。
司徒风从简甯的车前经过,并没有看她,可简甯确在仔细盯着他看,大胆又直接。此时他的表情肃重,一脸哀容。单纯看长相,司徒风是简甯加上今生前世到目前为止活了这么多年,见到过最好看的男人,这种好看不单纯指的是五官轮廓,还有他身上独一无二,简甯她从未从别人身上见到过的气度,当然他的五官也是哪一样都无可挑剔,完美无缺。
简甯不禁心想,要是自己嫁的不是那个陈王,而是荣王该多好呀。
简甯脑子里面打了一个激灵,让自己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,想着如何在这风起云涌,危机四伏的乱世中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要紧的。
一个眨眼,荣王已从自己车前走过,等他们队伍都过去以后,伏姜一行也开始向相反的方向驶去。简甯记得荣王妃是靠山王司徒青云的女儿,司徒敏儿,正值芳华的年纪,怎么就早早死了呢,到时候自己得好好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。
简甯从进了新邺城以后,才掀开车帘看了那么一眼,发现这新邺的民风果然与其他地方不同。
只看这大街上男人的着装样式和其他国家大同小异,可这街上女子,无论高贵低贱,还是夫人少女,各个穿的都是袒胸装,也就相当于现代的低胸装,和中国古代唐朝时期女性服装风格很像。到不是说这里也如唐朝一样民风开放,女子的地位相对较高,而是只为了陈王出宫之时便于观赏女子胸前景色,这里女子才如此穿着。如果有人敢违背这项荒唐的规定,被发现偷偷穿保守一些的衣服,一旦被发现后可是要割掉其胸部的。
这陈王爱女色,酒瘾大,是天下皆知的,简甯没想到这人能荒唐到如此地步。
伏姜和简甯总算到了国宾馆,负责接待的郭思昂听闻忙叫人过来一起把伏姜一行人迎了进去,因为加上来护送简甯和亲的队伍,鲁国人数众多,所以这里只有他们一行人在这里下榻,其他国家的使臣都住在了新邺城西边的一处迎宾楼。
因为今年陈王过的是三十岁寿辰,所以办的比以往都要铺张,简甯知道这个大陆上的国家,不管是哪国的男子,都要在三十岁这年举办一次最庞大的生辰寿宴。这个传统是从大乾开国皇帝淳于弘留下来的,因为就是在淳于弘三十岁那年正式统一了北方,建立大乾,为了庆祝这一盛事,淳于弘在三十岁生辰那日大赦天下,举国同庆,据说当时盛况空前。
自那以后,对于仪迦族后代来说,三十岁就是一个人一生的分界点,亦可以叫做转折点,是值得大肆庆祝的日子。
简甯休整一天之后,便到了陈王寿辰这天,她和伏姜早早起来准备,一切就绪后便带着亲卫向陈国王宫出发。
注定的命运在向简甯挥手,她无可选择般朝它一步步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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