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4章 归期
在裴定和郑衡猜测穆醒行事的时候,顾奉已经去找了南景接待正使卢绍存。
他去找卢绍存的原因,当然主要是为了告知打算返回大宣的事情。
卢绍存听了他的话,自然作了一番恳切挽留,末了才说道:“顾大人,本官心中亦清楚顾大人打算带着使团返回了。本官定当好好准备一番,以欢送顾大人和使团。”
卢绍存故意没有提及周慕古和裴定受伤的事情。这事情已成为大宣使团和南景的敏感话题,彼此面上都作出努力寻找的姿态,但心中都知道都知道找到周慕古的希望是十分渺茫了,也就没有说起这个问题。
无论如何,目前大宣和南景都不会因为这事而起纷争,准确地说,大家都在竭力避免这纷争。
尽管卢绍存比顾奉还知道更多内幕,但在此事上的态度却是秘而不宣。
顾奉憨厚地笑了笑,与卢绍存商定了一个日期,打算半个月之后返回大宣,卢绍存也认为这个时间合适,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但是顾奉,还是有话说的。
他这样说道:“卢大人,鸿胪寺的官员在南景街头失踪,本官返回国朝之后难以对皇上复命。为了两国邦交友好,本官亦不欲为难卢大人。作为对此事的补偿,雁城之盟中的条约,烦请卢大人于这半个月内履行吧……”
他神情憨厚,语气却十分凌厉,显然在此事上不会过多让步。
他与傅日芳两人召集了使团中的重要官员,在商讨几天之后才终于定下了这个办法。既然周慕古和裴定是在南景出事的,那就怎么都要南景作出赔偿才行。
雁城之盟的条约,是他们想出的最好办法。若是他们带着大批的银两和物资返回大宣的话,那么此事也能有一个交代。
说白了,使团的官员伤了、没了,那么就要南景用钱来赔偿了。
涉及到雁城之盟、涉及到钱财的问题,卢绍存的笑意也隐了下去,他熟练地打着太极,开口道:“顾大人,使团官员出事,是大家都不想的,我朝也在努力寻找周大人、努力追查凶手,可谓是一刻都不放松,想必顾大人也知道的。雁城之盟,本官也实在别无他法……”
卢绍存一口大宣话说得极其流利,圆滑地与顾奉打着机锋。意思都只有一个:人会继续寻找,钱肯定是没有的。
顾奉脸色不便,仍是憨厚至极,只道:“卢大人,你们都很清楚。此事总要有个结果,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。现在不见的南关周家子弟,南关周家对大宣来说意味着什么,卢大人想必也知道。如果卢大人坚持的话,那么本官返回国朝之后拼着性命不要,也要讨一个公道的。”
使团出访南景,当然是为了修两国友好,但也不能软弱忍让。——作为鸿胪寺的官员,顾奉在这个“度”上把握得炉火纯青。
“顾大人,您如此说就有些过了……此事本官真的别无他法。这样吧,本官将顾大人的意思禀给皇上,请皇上示下吧。”最后,卢绍存为难地道。
他这么说,乃是听了真正主子十二皇子穆胥的吩咐。穆胥提醒过他,在大宣使臣失踪上有颇多变数,遇事不决时就立刻禀告皇上。
卢绍存便这么做了,但他万万没有想到,皇上竟然准许了顾奉的要求。
因为一个大宣低阶官员,国朝便在雁城之盟上作出让步,这怎能可能?
尽管卢绍存不敢置信,但他真的亲耳听到了皇上这么说,便当即听令,不敢有任何异议。
离开大德殿之后,卢绍存立刻隐秘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穆胥,然后就去见了顾奉。
顾奉听到穆醒应允后,心中欢喜的同时,也感到大为吃惊。他还以为与南景有得拖磨的,怎么南景这么爽快就答应了?
尽管不明所以,但如此一来,他带着使团回到大宣的时候,也有一个很好的交代了。
大宣使团的护卫首领赵从戎听到半个月就要离开之后,眉头都皱了起来,而后重重叹息了一声。
使团明面上的事情已经办妥,随时都会离开,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。但是……他此来南景的任务还没有完成!
韦君相还没有找到,无论他多么努力,还是没有发现一丝踪迹!
到了现在,他几乎已经确定:韦君相出现在南景,一定是讹传了……
裴定与郑衡当然也知道了半个月之后就离开了,还知道南景在雁城之盟上作出了让步。
对这个结果,他们说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,但一想到千涧谷的事情便心中沉重。他们半个月之后就离开南景了,到现在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。
难道,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南景继续私铸大宣的银锭吗?
“还有半个月,也不用着急,实在想不到对策的话,那也不能贸然打草惊蛇。”裴定这样说道,轻拍了拍郑衡的手,以示安抚。
郑衡垂目,叹息回道:“是啊,半个月……”
她已经吩咐暗卫韦言密切监视千涧谷的情况了。与此同时,韦言也派人送来了许多关于南景的情报,当中有许多是裴定与郑衡都不曾知道的。
譬如,穆醒对太子穆远不甚看重,而穆远则是谨慎警觉的人;又比如,南景有好几个皇子私下都蓄着私兵,只是极为隐秘……
这些消息,裴定与郑衡逐条挑拣了出来,对南景如今的情况也就更为了解。当然,神情也就更为严重。
南景的内斗比大宣好不到哪里去,某种程度上来说,比大宣还更严重。至起码,现在大宣皇上年轻,没有皇子相争的局面。
但是,南景在逐步强盛,而大宣国力积弱,这又是为何?
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,默默无语。
就在这个时候,房门被轻叩了几下,门外有人禀道:“大人,奴才为大人送饭菜来了。”
原来,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。不过,今日似乎比平时稍微早了一点。
待门外的人送饭菜进来的时候,裴定和郑衡立刻就认出这个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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