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回 温暖的冬夜
坐在熟悉到烂的俄罗斯餐厅,彭怿辰很真诚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倩。
“你相不相信,我其实是神!昨天我刚刚从大概十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,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李倩看着他,除了懵逼没办法作出其他表情,“你的意思是?你是天上的神仙?”
彭怿辰认真解释道:“我是神,也可以说是有超能力的人,不是天上那种腾云驾雾的神仙。”
李倩傻傻的看着彭怿辰,随时做好逃离的准备:“你认为自己是神,原因就是你跳楼的时候没被摔死?”
女服务员这时走了过来,“两位,要点餐了吗?”
彭怿辰根本不理她,给李倩仔细的解释道:“我不光是跳楼没摔死,还被刺杀、撞死、毒死、电死、冻死、吊死、淹死…对了又一次还被火烧死,我死过的次数,我自己都不记得了。但每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,都毫发无伤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是长生不死的。”
女服务员越听越害怕,但还是坚持问道:“今日的特价菜是蓝莓馅饼。你们想要吗?”
可惜没有人理她。
李倩看着彭怿辰,疑惑道:“就算你是神,你把这些事告诉我干嘛。”
彭怿辰激动道:“因为我要你相信我,想让你帮我分担这种痛苦和寂寞。”
李倩笑着说道:“你不是神,相信我。我上过大学,接受了很多年科学教育,我是最坚定的无·神论者。”
女服务员彻底害怕了,“你们聊,我一会儿再过来帮你们点菜。”
还是没人理她。
彭怿辰激动地对李倩说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神?”
李倩理所当然的笑道:“没有为什么,就是不可能。”
彭怿辰看她始终不相信自己,一把拉过准备离开的女服务员。
“这是餐厅的服务员,余莉,她姐夫李强是餐厅的老板。她从17岁就在这里上班。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大理洱海旅游。”
余莉憧憬道:“你怎么知道,我一直想去那里。”
彭怿辰放开手,又拉着李倩站起来,走到旁边桌上,两个年轻人面前。
“这是林鑫和她的未婚夫陈庆。他们本来准备今天下午去民政局领结婚证,但是林鑫却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么快结婚。”
陈庆一听,连忙看着林鑫问道:“你不想今天结婚了?”
李倩赶快转移话题,“你们买的婚戒好漂亮。”
彭怿辰又拉着她走到一个男服务员面前,“这是郑青,他当服务生三年了。因为大学只上了三年,就退学了,所以只能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,他喜欢动漫、游戏,是个宅男。”
郑青奇道:“你怎么这么了解我?”
“这是贾强,他讨厌这里的生活,是一个海军退役军官。”
“嗨,小子,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。”
……
彭怿辰带着李倩,几乎把餐厅里所有人,都给她介绍了一遍。
李倩越听心里越吃惊,“你怎么会认识这些人?”
彭怿辰无奈道:“我知道这个镇上几乎所有事情。我甚至知道5秒钟后有个服务员会打破盘子。5、4、3、2、1。”
“哗啦!”
旁边果然有个服务员把一堆盘子摔在了地上。
李倩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,“这怎么可能,你快把我弄疯了。”
彭怿辰拉着她坐下来。
李倩慢慢平复了心情,疑惑的问彭怿辰:“你对我也很了解吗?”
彭怿辰笑道:“我了解你的一切。”
他眼神里充满了回忆,缓缓道:“你喜欢制作电视节目,但并不喜欢待在市电视台。”
“你说的,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。”
彭怿辰带着微笑,接着说道:“你喜欢船,却不喜欢大海。你家乡就在一座山脚下。
每年夏天你会跟家人,一起到山里的一座湖边避暑。湖边有一条长长的木栈道,旁边还有一间破旧的船坞。
船坞屋顶的木板都不见了,但你喜欢在里面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。那里是你的‘秘密基地’。
你喜欢说法语,喜欢北岛的诗。
你很善良,对陌生人和小孩都很友好。
当你站在雪地上堆雪人的时候,就像个天使一样美丽。
李倩心里的防线,慢慢开始崩溃,不知道为什么,她渐渐开始相信,眼前这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。
她惊奇的问道:“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?”
彭怿辰无奈的解释道:“我说了,我每天都会在乌托镇醒来,每天都过的是3月1日,也就是今天。我想尽了所有办法,也改变不了这种情况。如果你还怀疑我的话,那我现在给你写一张纸条。 10秒钟之后,吴瑞会进来说一句话,如果我的纸条和他说的话一样。那么请你相信我,一定要相信我。”
很快,吴瑞就从门外走了进来,他走到彭怿辰和李倩桌前,说道:“你们聊完了没有?趁暴风雪到来之前,我们赶快离开。”
李倩打开彭怿辰刚刚写好的纸条,上面写着一句话:“趁暴风雪到来之前,我们赶快离开。”
她看着彭怿辰,就好像看着一个外星人,惊奇的简直无法开口说话。
……
支走了吴瑞,彭怿辰带着李倩走在小镇的街道上。
李倩想了很久,才试探着开口:“也许你说的都是真的,不然你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事情。”
彭怿辰笑道:“当然不可能,我和你昨天才刚刚认识。”
李倩叫好像发现新奇的宝藏的孩子,她看着彭怿辰,眼里充满了希冀:“也许今天我该待在你身边,做个观察者,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。”
彭怿辰被她小女孩一样的笑容感染到了,心情也慢慢好了一点,“听起来你好像是个科学家,在进行一项科学实验。”
……
夜晚,沉沉的黑暗包裹这小小的民宿旅店。
彭怿辰和李倩坐在房间里的大土炕上,拿着扑克,一张张把它们飞进土炕另一头的狗皮帽子里。
李倩总是把纸牌飞到床外面,根本扔不进帽子。
彭怿辰却很轻松,每张纸牌都被他轻松飞进了帽子。
他教导着李倩,“你要专心一点,手腕用劲,不要手指用力,然后把纸牌扔进那个帽子。”
李倩全神贯注的又扔出一张,还是飞到了床下。
她无奈的笑道:“这太难了,我要花一年才能学会。”
彭怿辰淡淡一笑:“不用那么久,6个月、每天练习4到5小时,你就能变成高手。”
李倩看着他,问道,“你这样打发自己永恒的时间吗?”
彭怿辰苦笑道:“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会自杀了吧。其实,无聊和寂寞还不是最痛苦的。”
李倩问道:“最痛苦的是什么?”
彭怿辰深深的看着她,“最痛苦的是,明天早上你又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忘掉。又会把我当做一个自私、冷漠的混蛋。”
“不,我不会的。”
“没关系,以前我确实是个混蛋。”
李倩认真的看着彭怿辰,“你不是混蛋,你只是曾经迷失过方向而已。”
彭怿辰释怀道:“没关系,我已经自杀很多次了,从某种意义上说,我早就不存在了。”
李倩认真想了想,“有时,我倒希望,自己也能和你一样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。楚飞,我也许无法体会你的感受,但你换个角度想一想,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。你拥有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,和重新改变自己的机会。”
彭怿辰有种被人点醒的感觉,他大笑道:“哈哈,你可真够乐观的。”
李倩笑道:“我今天过的很愉快。”
彭怿辰看着李倩,眼中充满感激和柔情,“我也是。”
李倩想了想,激动道:“如果你不感觉无聊的话,今天过后,如果我把今天的事都忘了。我们能不能再重新再这么过一天。”
彭怿辰温柔的笑道:“我很愿意,像今天这样,度过每一天。”
李倩感觉自己的心暖暖的,不由自主的躺在了彭怿辰怀里,听着他坚定有力的心跳声,感觉浑身都懒洋洋的,十分舒服。
过了许久,她抬头看看床头柜上的电子表。发现已经是午夜零点了。
她激动的跳起来,在床下激动道“你怎么还在这里,我以为你会突然消失,或者我会突然从自己房间醒过来,然后忘掉发生的一切。
彭怿辰笑道:“那要等到早上6点,每次回档都是从早上6点开始的。”
“你这个骗子。”她笑着抱怨道。
“我又没说过,回档的时间是在午夜零点。”彭怿辰笑道。
李倩气道:“你知道,我陪着你,就是在等午夜零点。”
彭怿辰满眼忧伤的看着她,“那你现在,就要走了吗?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……
温暖的火炕,舒缓的音乐,彭怿辰给李倩缓缓念着北岛的现代诗。
李倩躺在他身边,昏昏欲睡。
她半睡半醒间,看着彭怿辰抱歉道:“对不起,我还想陪你,自己却睡着了。”
彭怿辰轻声安慰道:“没关系,你睡吧。”
轻轻给她盖好被子,彭怿辰吻了吻她的额头,看着她美丽恬静的脸庞,轻声诉说自己的心意。
“你知道吗,你是我一生中见过最善良、体贴、温柔…最美丽的女孩儿。我从没见过…比你对人更真诚的人。
第一次见到你,我就有种奇妙的感觉。虽然我没告诉过你,但…我真的很想紧紧地拥抱你。
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,如果可以,我发誓我会爱你,一生一世。”
李倩朦朦胧胧听到了有人在说话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彭怿辰笑着拍拍她的背,就还想对一个婴儿一样温柔:“没什么,好好睡吧。”
夜越来越深,和彭怿辰渡过的无数个夜晚一样,但他的心里,却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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