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房玄龄快哭了
大唐的官员,俸禄都是以禄米奉养,从一品到九品,官员每年的禄米分别是六百担到九十担不等,再加上各个勋贵的奉养,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其实,这时候李二的朝堂中,多是世家跟门阀出身的官员,要说他们在乎这些禄米,那也不是。可谁又能,嫌到手的禄米烫手呢?
今年收上来的多是小麦,小麦要想变成精面,需要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,要想将几百担的小麦,全部变成精面,那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所以,这些小麦一旦运回去,最后还是被无限期的放在粮仓里,弄不好就是被老鼠害了。
而今,听到赵谌出的主意,要他们抬高小麦与黍稷作物的比价,众人的目光里,顿时一下子亮了!
“陛下,长安侯此策,微臣倒是觉的可行!”房玄龄听完了赵谌的话,皱着眉头站在那里微微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利弊,觉的没什么大的问题后,这才对着李二一躬身说道。
李二也觉的这办法可行,既然百官对小麦抵触,那便正好拿去跟百姓换取黍稷。
这样一来,但倒也算是两全其美,百姓既有了多余的粮食温饱,百官也不用整年吃难以下肚的麦饭了。
“那依长安侯之言,这中间的比价,该如何来定?”李二听到房玄龄的话,微微沉吟着点了点头,而后将目光投向赵谌,皱着眉头问道。
“陛下,这个微臣说了不算!”赵谌闻言,冲着李二笑了笑,说道:“百姓换不换,那都是百姓说了算,微臣说了不算的!”
主意反正是给你们出了,至于到底是吃一年麦饭,还是愿意损失一点,换取黍稷,那就全看你们。
免得到了那时,又来说他是坑了他们,虽然,赵谌本就已经在坑人了!
李二闻言,倒也觉的赵谌言之有理,此事说来就是拿杂粮去换黍稷等好米,主动权自然掌握在百姓手里,至于百姓愿不愿意,就看这个比价能不能让百姓动心了。
“此事,大家便都说说意见吧!”随后,李二冲着赵谌赞许的点了点头,将目光投向下面的群臣,沉吟着开口道。
赵谌见状,冲着那边的秦程两位老将望了一眼,随后,便又回到了老李纲身旁,将蒲团重新挪到先前的位置上,坐了下来。
“看我做什么?”赵谌坐在蒲团上,本来望着一群人在那里商量比价的事情,一回头却看到身旁的老李纲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,一脸的古怪之色。
“为何老夫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?”老李纲闻言,皱了皱眉,沉吟了少许,还是一脸古怪的望着赵谌道。
“有什么不对劲的!”赵谌闻言,禁不住撇了撇嘴,望着老李纲说道:“您老要是觉的这办法不对劲,大可以出个更好的法子啊!”
“去去去!”老李纲冲着赵谌挥了挥手,不耐烦的道:“反正这里面都是百姓收益,老夫又何必枉作这个小人!”
朝堂上的商议已经有了结果,这事儿,本就没什么好商量的,无非就是愿不愿意的,全凭自愿,没谁强迫谁,非要交换。
一番商议,最终的比价是一斗黍稷换一斗半的小麦,愿意交换的,都交由房玄龄去总总负责,到时候,他们按照自己的禄米,从房玄龄手里再领取兑换后的黍稷即可。
“小子,你能大量磨出面的办法是不是?”刚一结束朝会,走出皇宫,程咬金便迫不及待的拉住赵谌,压低声音问道。
方才在大殿里时,赵谌冲他们看了一眼,程大魔王当时便是‘咯噔’一下,想想这段时间,赵谌府上总有优质的精面,老程立刻便怀疑上了。
所以,刚刚在大殿里时,别的人都忙着在房玄龄那里报名,唯独他跟秦叔宝两人,磨磨蹭蹭的,等到大家都报完了名,他俩这才假装报完名了,回到了座位。
赵谌无奈的翻了翻白眼,程大魔王每次都这样,说话时粗声粗气的,他所谓的压低声音,其实只包括三丈之外的人听不到而已。
所幸此时,身边就只有他们三人,赵谌只好点了点头!
“好小子!”程大魔王一见赵谌点头,立刻便乐得长大了嘴巴,使劲一拍赵谌的肩膀,兴奋的道:“俺老程就觉的,你小子准是藏了坏心眼!”
“程伯伯,有你这么夸人的吗?”赵谌听的一头黑线,这话听着就不是在夸他,而是贬他。
“回头老夫让景阳将小麦运到你府上去!”赵谌跟程咬金三人,还在这里说话,没成想李绩慢慢踱步过来,表情淡然的望着赵谌说道。
“还有本王家里的麦子!”李绩话音落下,还没等赵谌反应过来,李神通竟也悠然漫步过来,冲着赵谌‘嘿嘿’一笑道。
赵谌听到李神通这话,当即便怨怪的望着程咬金,大嗓门喊吧,这下子闹的人尽皆知了吧?
“甭望卢国公了!”李绩的大拇指,插在金銙带里,一脸鄙夷的望着赵谌说道:“从你小子站出来,老夫就知道你有这磨面的法子!”
“好吧!”赵谌已经服了这些老贼,闻言后,只得苦着脸说道“实话实说,小子的确有磨面的工具,不过,这事儿暂时得保密!”
“明白!”李神通咧着嘴大笑,望着赵谌使劲挑了挑眉,说道:“等老房那边换完了,再说出来是不是,这事儿还用你提醒啊!”
老将们得意的转身走了,反正吃亏轮不到他们,一个个就等着,到时赵谌拿出磨面的工具,让那些拿麦子换黍稷的人,欲哭无泪呢!
对此,赵谌看着那些得意而归的老将们,只得无奈的苦笑一声。
房玄龄的动作很快,一等百官登记了花名册,立刻就着手安排起来,命人在长安、万年、新丰等县,全部贴出告示。
告示上说明了,现朝廷存储的小麦过多,愿意拿出部分小麦,跟民间交换黍稷等物。上面详细说明了中间的比价,限期为十日,过期取消。
冠冕堂皇的一段话,哄的百姓一愣一愣的,一斗黍稷换一斗半小麦,那还等什么,这种好事谁不换谁才是傻子呢!
麦饭他们不在乎,能吃饱肚子就成,于是,告示刚刚一发布,立刻就有长安的百姓,先一步推着自家的黍稷,奔着皇城来了。
皇城的外面,房玄龄派出的户部官员们,负责过秤,交易的比价已经很清楚,没什么复杂的东西。
户部官员将百姓的黍稷一过秤,而后便由刀笔吏们算出换取的小麦数量,给百姓一过秤,这事就成了。
有了一开始的人带头兑换成功,皇城外面,立刻便是人山人海,那里轮得到新丰外县的人,光是长安跟万年县的百姓,就换取完了放出来的小麦。
总共还不到七天的时间,皇城外堆的那一堆小麦,就被换完了。赵谌站在文渊阁的二楼上,遗憾直咂嘴。
再等了两日,确信没有那个世家将粮仓里的小麦拿出来兑换后,这才吩咐胡路放出,四楼这边有磨面工具的消息。
赵谌拿出的磨面工具,乃是早期的一台磨面机,四四方方的一个铁箱子,直径约莫六十公分,里面安装了两根粗约五公分左右的钢制转轴。铁箱子下面连接的是一个布袋,布袋上面是一块铁纱网,箱子旁边则是一根摇柄,构造十分简单。
需要磨面时,则将粮食倒入铁箱子里,而后转动摇柄,里面的两根转轴便会跟着转动,粮食会一点一点经过转轴之间的碾压。
这个过程其实跟在石磨上碾压没有区别,而唯一的区别就是,钢制的转轴可以调节积压的密度,使得粮食脱皮的更彻底,这一点石磨是无法做到的。
再一个,也是这时代无法做到的,那就是下面的那块贴铁纱网,当上面的两根转轴转动时,下面的铁纱网也会跟着摇摆,就像是一个人在拿着筛子在筛。
而经过碾压的麦粉,就会全部被筛到下面的布口袋里,细密的铁纱网,将所有的麸皮都堵在了上面,流入布口袋的全是优质的精面。
胡路的传播速度,比房玄龄还快,又是找人四处宣传,又是在生活报上大幅度宣传,按照赵谌的意思,早在最快的时间里,让百姓都将小麦拿来四楼磨面。
要是耽搁了,恐怕到时就有人,又从百姓手里,又将小麦兑换了,那就失去了初衷。
宣传的速度很快,听说四楼这边可以将小麦磨成面,有多少都可以磨成面,而且还是免费的。
有些人刚刚从皇城那里换了小麦,都还没来得及在家里放好,一听这个消息,立刻便又将小麦扛上小车,拉到四楼来了。
四楼前面人山人海,百姓乐得张嘴傻笑,一共四台机器,磨面的速度很快,白生生的精面,从里面出来,看着就叫他们高兴。
这种精面,往日也就是士大夫们,能吃上,百姓家里,根本没条件筛出面。而今可好,有了神仙弟子拿出的这新式磨面机,让他们也能在有生之年,吃上这精面。
百姓们乐意了,先前兑换出小麦的众官员,却胯下了脸,一个个的跑去问房玄龄,他家的小麦兑换了没有,一听已经兑换了,立刻便在房玄龄家里,唉声叹气,叫苦连天。
家是回不去了,郁闷的房玄龄,只得跑来文渊阁,使劲的在赵谌面前,唉声叹气,叫苦连天,就差没在赵谌面前狠狠的掬一把泪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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