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长孙的苦情戏
百官都已陆陆续续入宫,老太监远远看着百官都已进了太极殿,随着太极殿的殿门关闭,这才一下松开赵谌,‘嗖’的一下,飘到了几丈开外。
果不其然,随着老太监这一下飘开,就听的‘嗡’的一声颤鸣,三支长约五寸的羽箭,一下子从赵谌手里****而出,呈品字型向着老太监闪电一般而去。
老太监的身手很高,乃是李二宫里的老供奉,可见到陡然****而来的三支羽箭,即便是隔着几丈之远,可还是一下子变了脸色。
下一刻,就在羽箭****而来时,老太监的足尖稍一用力,整个人又向着左侧硬生生的横移数丈,这才堪堪避过****而来的三支羽箭。
“下次再敢碰我,一箭射死你!”赵谌似乎早就知道,老太监能避开羽箭,对于这老混蛋的身手,他还是相当佩服的。因而,羽箭落空,赵谌随即丢下一句话,转身就向着皇城外走去。
“谌哥儿,你去哪?”身后的李承乾眼见赵谌转身,立刻便慌得脸色一变,紧跟在身后追问道。
“回家!”赵谌头也不回,冲着身后的李承乾回道。李二让他们罚站只是借口,真正的用意,正如李承乾刚刚说的,不让他去参加朝会,才是真的。
昨晚南楼里的事情,百官都能打听到,李二身为大唐的帝王,不可能不知道。所以,便在这时派了老太监过来,将他拦在宫门外,不希望他到朝会上。
这样一来,李二的意思,也已经表露无疑了,他不愿派出十六卫军队,劳师动众的接回那两万大唐百姓。
而理由自然就是,赵谌一早就想到的,这时候不愿跟突厥,全面进入战争!
好吧!随你的便,赵谌也懒得去跟李二再说了,既然李二都已经做了决定,那他再说也是枉然,还不如另想他法呢!
“长安侯,你当真以为,陛下不在乎吗?”身后的老太监站的远远的,看到赵谌忽然转身离开,突然开口说道:“昨夜里,你跟太子殿下两人,好歹还睡了一会儿,可陛下一夜未眠!”
“继续!”赵谌本来往前走的人,听到这话,微微迟疑了一下,转过身望着老太监,抽了抽鼻子,说道。
“陛下方才说了,长安侯若是可以暂时到甘露殿中等候,等陛下结束朝会!”老太监依旧站在远远的,望着赵谌说道。
在甘露殿等候!
赵谌听到这话,禁不住皱了皱眉,望着远处的老太监。脑海里正在想着老太监的这句话,听老太监这话的意思,似乎李二另有打算。
可除了派出十六卫策应,别的法子,在突厥大军的面前,几乎没用!
“谌哥儿,还是到甘露殿,听听父皇的安排吧!”有点想不通,恰好这时,李承乾走到赵谌的身边,一脸恳求的道。
“好吧!”赵谌听到李承乾这话,微微思索片刻,还是叹了口气,跟李承乾一道,向着甘露殿走去。
他也想听听,李二到底怎么安排的!
甘露殿里,此刻空荡荡的,不过,殿中却早早燃起了几个火盆。看到几个火盆,赵谌顿时有些无语了,现在满长安的勋贵家中,几乎都在商贸楼里,购买了火炉子,偏偏就皇宫里还坚持着用这火盆。
距离散朝还有一阵子,赵谌索性将几张蒲团挪到火盆旁边,坐下来,嚷嚷着要吃要喝,老太监无奈,只得冲着那边的一位宫女看了一眼。
随后,那名宫女便转身走了出去!
不多会儿,大殿里响起一阵脚步声,随后,便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糯米粥,隔着赵谌的身后递了过来,赵谌下意识的接过来,忽然目光瞅见递碗的那只手,一下子回过头。
果然,就像他猜测的那样,这一转过头,目光恰好就迎上,长孙一张脸。
“娘娘…”赵谌一见长孙,顿时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,想要翻身站起时,肩膀却被长孙按了一下,只得乖乖又坐了下来。
一共两碗粥饭,一碗递给了赵谌,一碗递给了身旁的李承乾,李承乾的脸色在看到长孙的一瞬间,就已煞白。
皇家的规矩大,从来就没有长辈亲自给晚辈盛饭的道理,两个人端着一碗粥饭,大眼瞪小眼,愣是僵坐在那里,尴尬的不能自己。
“饿了就吃吧!”长孙漫步走到两人的身前,小腹微微隆起,显然已经有几个月的身孕了,看到面前的两人,俱都端着碗,忍不住淡然开口说道。
“微臣忽然觉的不太饿了!”帝国的皇后亲自端来的,还站在对面直勾勾的盯着,能够心安理得的吃下去,那才叫怪事了。
目光微微转过去,本想狠狠瞪一眼老太监的,毫无疑问,都是这老混蛋搞的鬼。
然而,这目光一转过去,老太监倒是没看到,却看到一身襦裙打扮的襄城,正站在他身后,脸上的表情跟长孙简直一模一样。
赵谌看到襄城都来了,顿时禁不住一愣,这架势明摆着,是要上演一出苦情戏啊!
长孙皇后明明才三四个月的身子,却偏偏使劲挺着肚子,生怕别人看不出来,她如今是双身子一般,加上一个被他当面拒婚的襄城,赵谌忽然觉的,要他到甘露殿等候的话,估计是出自长孙之意。
果然,赵谌的这念头刚刚落下,那边的长孙就已经开始抹泪了,也不知是不是袖口上抹没抹芥末之类的,反正那眼泪就开始‘哗哗’的往下流。
身后的襄城,一见长孙开始落泪,也跟着开始抽噎起来,最过分的还是李承乾,竟然也端着碗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娘娘,咱们有事说事成吗?”大殿里已经哭做一团,唯独赵谌端着碗,尴尬的坐在那里,听着长孙哭泣,微微吸了口气,抬起头望着长孙问道。
“你如今都是仙人弟子了,陛下都得时时照顾你的心情!”长孙闻言,使劲摸一把泪,泪眼婆裟的望着赵谌道:“本宫不过一介妇道人家,那里还敢跟你仙人弟子就事论事!”
哈!赵谌听到这话,禁不住心里一笑,亏得长孙能说出这话,这大唐的天下都还不是你这个妇道人家的,天下间还几个你这样的妇道人家?
不过,赵谌知道这是长孙故意拿话挤兑他,故而也只是心里一笑,表面上却只得摆出一副,恭聆身教的模样,心里只盼着李二快快散朝回来。
女人天生都有一种聪辩的能力,这一点赵谌早就深有体会,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女人,所以,最明智的做法,就是闭紧嘴巴,只带着一双耳朵就成。
“你自岭南回来,陛下处处都依着你!”见赵谌不说话,长孙微微顿了一下,而后继续说道:“你当面抗旨退婚,陛下被气昏了,也没拿你怎样!你说要将学宫建在骊山,陛下即便心里在不愿意,也还是同意了!”
“那学宫又不是属于微臣的!”听到长孙说起退婚的事,赵谌只得把头埋在怀里,可听到长孙说起学宫的事,赵谌立刻便抬起头,提醒道。
“学宫之事,自然是千秋万代的事!”长孙闻言,忽然瞪着一双泪眼,望着赵谌道:“可你听过,历朝历代的皇帝,可有将自己的行宫让出来给天下人的?”
“没有!”赵谌叹了口气,继续低下头。
“可就因为你提出来了,陛下却让出来了!”长孙很满意赵谌的态度,看到赵谌不说话了,又继续说道:“陛下总是在顾虑你的感受,可你可曾有顾虑过陛下的感受?”
说着话,长孙的眼泪又开始‘哗啦啦’的往下掉,带着哭泣声说道:“昨晚,当你跟太子商量着早在今日早朝上,让陛下出动十六卫的兵马时,陛下却在这甘露殿里,整整熬了一夜!”
“两万百姓,你当陛下不在乎吗?”长孙使劲摸一把泪,望着赵谌跟李承乾,咬着牙说道:“陛下比谁都着急,可陛下他是大唐的帝君,他要考虑的不光是两万百姓,还有这天下更多的百姓!”
“可你们呢?”长孙说到这里,望着面前的赵谌跟李承乾道:“一个乃是大唐的诸君,一个乃是大唐的侯爵,可曾想过陛下的为难之处?你们告诉本宫,今日若是陛下不拦着你二人,你二人上朝后,想干什么?”
赵谌闻言,刚想开口说话,谁料长孙却并不给他张嘴的机会,抢先一步,说道:“是不是,想力谏陛下出动十六卫?本宫还听说太子准备在朝堂上尽力求陛下出兵的是不是?”
好吧!听到这里,赵谌总算是听明白了,长孙话里话外,就是在怨他有些任性,做事从不考虑李二的感受。
而李二呢!今早之所以将他拦在外面,就是不愿在朝堂上,再度搞僵君臣关系,所以,只好出此下策,将他干脆拦在外面。
“那两万百姓呢?”赵谌抬起头望着长孙问道。
李二已经明摆着不出十六卫,长孙又口口声声的说,李二比任何人更在乎那两万百姓,总不可能只是,嘴上在乎一下的吧!
“那是你们君臣的事,不该有本宫这个妇道人家掺合!”长孙听到赵谌的话,立刻摸一把泪,目光望向那边的襄城,说道:“本宫只操心,本宫这可怜的襄城以后该怎么办就好!”
听到这话,赵谌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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