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计划不如变化
从长安出发,五百多人,一路都是马不停蹄,整整奔行一日,赵谌感觉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了。
所幸这时候,路上的积雪已经厚了起来,赵谌立刻便叫人套好了爬犁,往爬犁上一躺,整个队伍的速度,都顷刻间提了起来。
大王庄,前朝时这里属于朔方郡,整个庄子上有大约一百多户人家,然而,自隋末以来,突厥人连年犯边,庄上的百姓,走的走,散的散,剩下的人,都被梁师都弄到朔方城里去了。
而今的大王庄,已经荒废多年,留在庄上的,便是那已经颓败的房屋,残恒断壁,荒草丛生,一副荒凉景象。
其实,不光是大王庄,就是这方圆几里所有的庄子,都如这大王庄一样,变成了一堆废墟,有一大半的人,都被梁师都弄到朔方城里去了。
而赵谌率领的夏绥两州的兵马,此刻就在大王庄里。
这里距离朔方城,大约也就三十里左右,而距离柴绍被困的那处山坳,则只有四五里的距离。
从长安出发,一路马不停蹄,短短五日,赵谌带着五百玄甲军,就赶到了朔方。然后,集结夏绥两州兵马,赶到了这个早已成废墟的大王庄。
然而,现在事情却出了差错,当初在长安时,他只管给夏绥两州的兵马,扔下汽油桶,就算是完成任务了。
剩下的就是两州兵马,带着燃烧弹,强行与柴绍里应外合,进入山坳。可是,等他们到了这里,远远的望去时,才发现事情并非他们想的那么简单。
柴绍被困的那处山坳外,完全的一马平川,只要这边稍一露头,突厥军就会立刻发现,想要以区区一千兵马,攻到山坳的入口,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。
而更让人头疼的是,柴绍选择的那处山坳,呈葫芦状,山口窄小,这样的地形,很适合防守,但若想里应外合,却是根本办不到。
没得到了那时,两方人马纠缠在一起,才叫突厥人杀个痛快呢!
原本的计划,只能以失败告终!
“得想办法,将这里的情况,通知柴将军!”大王庄的一面斜坡上,赵谌举着望远镜,远远的望着围在山坳口的突厥人跟梁军,密匝匝的。看到这样的场景,赵谌放下望远镜,禁不住叹口气,对着身旁的刘兰说道。
刘兰乃是夏州长史,三十岁的汉子,标准的一副北方大汉模样,早年也曾是瓦岗出身,可惜时运不济,跟着李密降唐后,一直被留在夏州。
“军中倒是有许多当地的人!”刘兰听闻赵谌的话,几乎不假思索,便对赵谌说道:“要不末将这就给侯爷找来?”
夏州兵马,有一半都是本地的人,自然对这里熟悉无比,赵谌听到刘兰的话,微微点了点头。
刘兰见状,随即便转身向着斜坡下面而去,赵谌皱着眉,再度望了一眼那边的动静。随后,也举步走下了斜坡。
此事时的大王庄内,聚集了一千五百多人,使得这个荒废许久的庄子多了些生气。
几十顶临时军帐,在大王庄搭建起来,这种风雪天,要是在外面多待上一会儿,立刻就会冻的人手脚麻木。
不过,赵谌却不容许,任何人点火,这里相距突厥人的营地,不过四五里的距离,一旦升起烟雾,立刻就会被突厥人察觉,等待他们的就是厄运了。
回到自己的帐篷,没过多长时间,刘兰就带着一名士卒走了进来。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,面相清秀,不过看得出来,对于过来见赵谌,显得非常紧张。
北方边地,自然少不了大将军、大总管之类的高级武将,这些人一个个又都是有爵位在身,士卒自然也是见惯不怪了。
不过,赵谌这个侯爵却不一样,除了侯爵的身分,还是仙人弟子的身份。尤其这几天,不断的凭空拿出东西,更使得整个营地里,传的神乎其神的。
莫名,让这些底层的士卒,对于赵谌有了一层敬畏感!
“你叫什么?”赵谌坐在帅案后,望着眼前这个跟他差不多年龄大的士卒,语气和蔼的开口问道。
“回…回总管的话,小的名叫栓子!”
“栓子兄弟,原来是哪里人?”
“…大王庄!”
名叫栓子的士卒,听到赵谌的话,微微顿了一下,低头开口道。语气里有隐忍的悲痛,当年的大王庄人,而今来到这已成废墟的大王庄,心里的感受可想而知。
赵谌闻言,微微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,夏州的军队里,竟然还真有大王庄的人。
既然是大王庄的人,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,赵谌目光向着刘兰望了一眼,而后望向栓子的士卒,开口说道:“栓子兄弟,想必事情方才刘长史已然跟你说了,那么本侯问你,你可知道哪里有隐秘的进山通道吗?”
柴绍被困的山坳,三面环山,山口由突厥人把控,而其余三面山上,均被大雪覆盖不说,山势也极为陡峭,根本不适宜攀登。
“有!”栓子闻言,想都不想便干脆的回答道:“俺就知道一条小路,可以上到山上去!”
“很好!”赵谌一听栓子说起小路,立刻便来了兴致,现在最怕的就是,无法跟柴绍取得联系,有了这条小路,那就完全变得不一样了。
“栓子兄弟,本侯让你挑选十个人!”赵谌从帅案后站起身,目光直视着栓子说道:“你带着本侯的信,立刻沿着这条小路,进入山中交给那里的柴大将军!”
话音落下,赵谌随即便写好了一封信,将这里的情况,一一向柴绍做了解释。而后,用火漆烫好了,交给栓子,打发着栓子等十人前去送信。
物资暂时是没法送进山里的,只有等到栓子从山里回来,确定了那条山路可行,物资才可能,由士卒背着进山。
打发走了栓子等人,赵谌又回到了那面斜坡上,观察着突厥人的动向,脑海里,却在反复的想着破敌的办法。
而就在赵谌站在斜坡上观望时,同样身在山坳里的柴绍,此刻也站在一面斜坡上,无声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。
视线转向柴绍的身后,只见数万人,此时都挤在一起,数百顶军帐密密麻麻的遍布在山坳。然而,数万人马,这区区数百顶帐篷,根本无济于事。
柴绍无奈,只得命人拆了运送粮草的车架,忍痛将百姓留在了帐篷外面。
这时候千万不能心软,外面是突厥人人马,随时随地都有突破防线的可能,士卒的命比什么都珍贵。
已经是第十二天了,柴绍不知道朝廷的援军到了没有,营地里已经粮草告急,尽管他从一开始,就严格控制粮草的消耗。然而,数万人马,整整十二天的消耗,粮草也已经消耗已尽了!
如果,援军还不到,接下来,柴绍就该下令杀马,但这不到万不得已,是万万不能的。
后营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柴绍听到这骚乱的声音,几乎是神经质的,猛地回头。
山坳三面环山,他将兵力放到山口的同时,其实,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,突厥人会突然翻山进入,虽然,这种可能微乎其微。
“大将军,是朝廷援军到了!”一名柴绍手下的将校,带着刚刚翻山进入的栓子等人,一脸兴奋的说道。
“援军在那里?”柴绍听到援军两字,心里跟着那名将校一样,禁不住高兴起来。
“回大将军的话,此时侯爷带的兵马就在大王庄!”栓子一见柴绍,说着话将赵谌的信,小心的从怀里拿出来,双手呈给柴绍说道:“这是侯爷,让小的交给大将军的信!”
“长安侯!”柴绍听着栓子说起侯爷,还在脑海里想着,这侯爷究竟是谁,乃至展开信封一看,顿时有些惊讶的道。
随后,目光沿着信纸上的硬笔字读下去,柴绍刚刚还有点兴奋的心,立刻便如泼了一盆冷水。
泾阳的兵马还没到,到的却是由长安侯率领的夏绥两州,一千多名的兵马。
失望!极度失望!
赵谌在信上说的很明白,在尉迟恭带的泾阳兵马到来之前,务必叫他死守山口,也就是说,夏绥两州的一千兵马,根本没办法对他们施以援手。
“死守!死守!”柴绍看完了信,突然变得有些恼火起来,狠狠的抖了抖信纸,怒气冲冲的道:“难道柴某就不知道死守,这种事还用得着你来教柴某吗?”
发完了一通怒火,柴绍随即下令,加固山口的防线,在原来的两道防线上,再加一道防线,一副跟突厥人死磕到底的架势。
援军暂时指望不上,不过,让柴绍唯一感到欣慰的是,赵谌答应,可以想办法将物资送进山里。
柴绍现在已经面临着弹尽粮绝的境地,有了赵谌这样的承诺,无疑给了他死守下去的决心!
栓子送完了赵谌的信,又带着柴绍的密信复又从原路返回,不过去的时候是十个人,回来时,却变成了五十人,其中还有一起跟随出山的柴令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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