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程心虹泪零如雨
程心虹做报告似的娓娓道来时,其间为了换口气,略微停顿了一下。
“经过今天我们对‘秦昊’重新详细走访调查,嗯,就我个人而言,昨天的‘秦昊跳河事件’正如你所推测,确实存在很多难以理解的可疑,我现在基本完全赞同你提出的异议,‘秦昊跳河事件’极有可能是含有冤情的蓄意谋杀,但遗憾的是,却苦于查无实证,无法给予定性。”
“所以,当我刚才凝眸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,眼前的场景煞是惊艳,到处一片纯净,就像看到的是一个来至童话里的世界,而这个纯净的世界离我又是那样的近,近得不过只有咫尺的距离,只要我愿意,把手伸出窗外,便能身随心动,触手可及的贴近它,摸到它……”
“而也就在这时吧,仿佛做梦一样,窦娥冤的故事便突然冒了出来,一下呈现在我的脑海里,让我欲罢不能,让我顿生出良多感慨,也让我不由悲从中来。”
“于是,自然而然,我便联想到昨天离世远去的那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生命——秦昊!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青瑶姐你的推测是一语成谶,是完全准确无误的话,秦昊的确是被人蓄意推落滇河里的,那秦昊的溺水夭折便可定义为是被人蓄意谋杀,他是含冤而死的。”
“那么,问题接踵而来,这个蓄意置秦昊于死地的凶手到底是谁?他的动机是什么?他为什么非要置秦昊于死地不可?”
“还有,经过走访调查,不可思议让人心痛的是,秦昊还是一个孤儿,从小父母双亡,好不容易一步步坚难和独自支撑的活到现在,又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,眼看就要苦尽甘来,而且前途似锦,不可限量,可谁料……他就在昨天,竟活生生被人极其残忍的谋害了,年轻鲜活的生命还未真正像花朵绽放,便就此夭折,实在让人同情,也实在让人感到多么遗憾!可惜!可叹!可怜啊!”
“如果秦昊真的是遭人蓄意谋害而死,而我们警察又查无实据,抓不到凶手还他一个所谓但必须该有的公道,替他伸冤,替他昭雪,即便人死后一了百了,我仍然愿意坚持相信,在九泉之下,那冤屈的亡灵,一定也死不瞑目,因为这冤屈,一点也不亚于窦娥的冤啊!”
“一揪心的想到这些,在我眼前纯净一片如同来至童话里的世界,就突然间变得不那么纯净了,仿佛漫天飞舞的雪花下,也有秦昊的亡灵在满腔悲愤的怒吼:‘地,你不分好歹何为地?天,你错勘贤愚枉做天!’”
“是的,在我眼前的世界就这样,就在突然之间一下变得不再那么纯净了,我甚至近乎冲动和失去理性的认为,今年K城罕见的飘雪,仅仅只为秦昊一人而落,一人而下,因为……因为只有它知道‘秦昊跳河事件’的真相,它这是在为秦昊喊冤,也是在为秦昊鸣不平……秦昊啊,你小子真的是被人蓄意谋害的吗?真的是这样吗?真的果真如此吗?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命运?”
程心虹语毕。
程心虹已悲愤填膺的话声,旋即也嘎然而落。
沉默——
因无语,无声地沉默。
寂静——
因突然无声,死一般的寂静。
但有晶莹剔透的液体,这时由程心虹的双眸潺潺流出,缓缓流过她娇嫩红润的脸颊。
接着,这程心虹——
她竟忍不住啜泣出声,泪零如雨了。
林青瑶刚从程心虹娓娓道来的令她如鲠在喉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看到不由引发了恻隐之心,竟忍不住泪零如雨,啜泣出声的程心虹,又再次被震惊无比。
程心虹竟然为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流出悲愤和同情的泪水,还啜泣出声?
这……林青瑶有些傻眼,大脑也感到有些懵圈,看似理所当然,合乎情理,很人性,因为她也相信人性本善,但时不时地,林青瑶的脑子仍拒绝去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,让她双眸一亮的一幕。
这不可能,因为小妮子从来一向阳光开朗,很少见她轻易流泪,都是嘻嘻哈哈,快快乐乐的,今天却很奇怪,突然变得多愁善感……
原来看似不可能的事,也是有可能的,现在不是就发生了吗?
尤其当小妮子悲愤填膺的问出那句“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命运吗”时,程心虹的鼻子其实早已经发酸了,同情的恻隐之心是绝对发至肺腑的。
这一点,林青瑶能看不出来吗?自然是毫不置疑。
但“命运”——
这是一个很飘忽,很神秘,很玄乎,有时还很邪门的大词,不是吗?
当你穷途末路,身陷囹圄,一筹莫展,当你遭遇挫折,节节败退,一蹶不振,这命运就意味着很多事你都无能为力。
于是,命运会接着更残忍的告诉你,“这就是命中注定”,因为你已深信不疑了,你只好选择了点头,默认了这就是命中注定。
就这样,程心虹再悲愤填膺,也不由开始相信,这就是秦昊的命运,“秦昊跳水事件”被注定在劫难逃。
对此——
秦昊无能为力,所以他没法改变。
程心虹也无能为力,除了同情和遗憾,直到现在,就连“秦昊跳河事件”因查无实据,都还没能作出一个准确的定性,是不幸失足落水,是自己跳河自杀,还是遭人蓄意谋杀,都还模糊的不清不楚呢!
林青瑶不是贵为“俏女神探”吗?
她同样也无能为力,秦昊极有可能是遭人蓄意谋杀,也仅仅只是她主观上的一种推测,要真正完全定性,则需要不容置辩的确凿证据才行。
不过,林青瑶也只是在瞬间愣了愣,接着她一边深深吸了口气,一边便快步走上前去,把程心虹紧紧搂抱到怀里,安慰啜泣出声的小妮子道:
“好了,好了,心虹不哭不哭,别难过了,姐知道你有颗善良的心,而且也很有正义感,姐很为你感到骄傲……”
“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总有很多不清明不公平、让人难以接受和理解的事件发生,有些明显动机不良,却因原因不明查无实证的事件,会让我们感觉极其憋屈,看到自己的束手无策和无可奈何,也是在所难免的。否则的话,那国家还养我们这些警察干吗,是吧?只要我们尽职尽责,尽心尽力而为的去做了,就问心无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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